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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阿婆头发花白，双腿箕坐，单手拍地，失声痛哭。

一把年纪，眼泪好似豆子一般顺着已是崎岖不平的脸庞流了下来。

嘴角忍不住颤抖，不住地抖动，“呜~”，好像也是知道入夜的功夫，想要抿着嘴，小声一些，但是就是憋不住。

“呜~”

尹阿婆透过眼泪朦胧的双眼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阴魂，没了初见时的那种惊吓，只是有着难过、痛苦、悔恨和惊讶。

在尹啊婆的目光下，那原本薄似轻烟的游魂也慢慢身形凝实，不复外形上的变化不定。

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。

表情平静，眼神淡漠看着尹啊婆和混都，无喜无悲，本就是阴魂现身，却是能看出这女子白皙之肤，婀娜的身形，有黑影似烟就在腰腹之间淡淡周旋，显得不是那么真切，好似时刻会破碎，与其他凝实之处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显得有些突兀，但是好像又不知是哪里不同。

尹阿婆看到了这一处，表情更显得悔恨，难过，眼泪又是流个不停，呜咽不止。

就在呜咽之间，开始回答混都的问题。

“吾却是识得她。”

……

数年前的一个冬天。

一个叫尹春的年轻人，为了研读古籍修行学业住进了山里，每逢月明星稀天高气爽之时，便会操弦自乐，陶冶情操。

一天夜里，尹春正在操弦弄声，对月长歌，忽然听到院外有轻柔的呢喃声吟咏复和，那声音好似百灵鸟婉转，又好似丝丝蜜糖沁入尹春的心田。

毕竟是凡人。

这个孤枕读书的冬夜，因为这一声吟咏开始纵起波澜。

“谁在外面？”

尹春停了下来，朝着院外喊了一声问道。

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自院外答道：

“奴是山下王家的女儿，离郎君住的地方不远，往日听到郎君在弹琴吟咏，都会屏息凝神，认真倾听，细品其中滋味。

只因家教甚严，不敢离得太近。今晚骤逢喜事，父母出门两日，只留下小女子一人在家。刚才又听郎君琴声，就离得近些忍不住附和，不想竟被郎君发现了。”

适才呢喃声尚小，不是很真切，尹春闻之好似蜜雪，此刻那女子嗓音甜糯，温婉羞涩之意，更是填满了尹春的神魂。

钻研学问一事，瞬间便被抛置脑后。

对着院外爽朗一笑，应声回道：

“两家相近，相互见见是常事。既是知音，何不进来听？”

稍候了片刻，却不见院外答音，尹春便开门去请那姑娘。

夜里，门外显得有些昏暗，那女子朝着尹春恭敬行了一礼，却不进门。

尹春再三邀请，姑烺才随他进来。坐下后，尹春借光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子，她风姿绰约，举止雅致，只是不知为何，双耳略显有些发黑。

山中的日子寂寞极了，身边忽然多了一位漂亮姑娘，尹春很高兴，端来热饮、点心招待她，自己则卖力操弦奏声给姑娘听。

夜深后的山林清幽宁静，弦声悠扬，姑烺闭目倾听，很是喜欢。

略晚时分，那女子诚心致谢后飘然离去，并言及父母两日才归，明日尚能出门，约定再来。

次日来时，便与上山送吃食的尹啊婆见了个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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