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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知道的是陈桉的成绩。

陈妈妈又打来了电话，哭声绝望。陈桉只考了三百多分，别说上海的重点大学，连个好点的本科都够不上。秦璐考得更差。

“之前他还是年级第一的苗子啊……我的儿子…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陈妈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问：“念念考得怎么样？”

我妈刚接到招生办的电话，虽然成绩未正式公布，但心里已有底，只好含糊道：“还行，还行……”

只有省排名极其靠前才会被延迟公布成绩，陈妈妈沉默了片刻，声音带着无尽的羡慕和酸楚：“真好……我真羡慕你……”

不久，成绩正式公布。分。市理科状元，省排名前列。

全家、全校都沸腾了。喜报贴满了学校围墙，鞭炮声不绝于耳。我成了这座小城的骄傲。

道贺的人踏破门槛，甚至有家长辗转托人，只求我能分享一下学习笔记或心得。

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，摆了盛大的升学宴。

陈桉一家也来了。席间，有不明就里的亲戚问：“老陈，你家小桉学习不是也挺好吗？这次考得怎么样？上了哪个好大学？”

另一人接话：“唉，别提了，我家小子也是，高三关键期谈什么恋爱，分心了，只考了个普通一本，真羡慕你们家孩子这么争气！”

陈爸爸脸色尴尬，借口抽烟躲了出去。有知情人小声八卦：

“普通一本就知足吧！老陈他家儿子，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，高考才三百来分，听说要花钱去读个民办专科呢！”

他们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同桌的陈桉听见。他低着头，面色惨白，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。

曾几何时，在这种场合，我和陈桉永远是别人家父母称赞的焦点。他的父母也曾是被人围绕取经的对象。

是他自己，亲手弄丢了这一切。

我从他身边走过时，他叫住了我。

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，却比哭还难看：“苏念，恭喜你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想去上海吗？终于如愿了。”

我微笑着，摇了摇头：

“不，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
“我报了北京的大学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