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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婚礼定在秋天。
天高云淡,阳光晒在身上是融融的暖意。
化妆师正在为我整理头纱,镜子里的我,穿着洁白的婚纱,眉眼弯弯。
周屿深推门进来,一身笔挺的西装,他看到我,脚步顿住,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秋阳还要亮。
“真美。”他说。
我身后,为我整理着西装领口的张叔叔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他今天,是我的娘家人。
就在这时,酒店经理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神色有些为难。
“张小姐,这有您一封信,是从城郊监狱寄来的。”
满室的喜悦,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。
周屿深上前一步,挡在我面前,想接过那封信。
我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给我吧。”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来自监狱的邮戳。
是孟文君。
她总是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,用最恶劣的方式,提醒我她的存在。
周屿深握住我的手,掌心干燥而温暖。
“平安,扔掉它,我们当没见过。”
张叔叔也走过来,苍老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:“孩子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。”
我看着信封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我拿着它走到了露台的香薰蜡烛旁。
我没有拆开。
我只是把信封的一角凑近了火苗。
蓝色的火焰舔上牛皮纸,迅速蔓延开来,将那些可能存在的、或忏悔或咒骂的字句,一同吞噬。
周屿深从身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。
“平安,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,“嫁给我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
纸灰飘散,落入尘埃。
我的人生,再也不需要任何来自过去的注脚。
婚礼进行曲响起,张叔叔挽着我的手,将我一步步带到周屿深的面前。
他把我的手,郑重地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。
“屿深,我把平安交给你了。”张叔叔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请你,护她一辈子平平安安。”
周屿深紧紧回握住我的手,郑重地点头。
“张叔叔,您放心。”
后来,我从一个去探监的狱警家属那里,听说了孟文君的近况。
她在里面过得很不好,因为诈骗惯犯的名声,处处被人欺负。
听说她总是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,一遍遍地念着“星星”和“为什么”。
没有人理她。
就像很多年前,她没有理会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样。
阳光正好,我的丈夫牵着我的手,为我戴上了戒指。
我叫张平安,我已经拥有了我的平安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