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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中门。”
“迎世子妃,入府。”
平淡的声音压过所有声响,管事慌忙起身呵斥下人开门,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,门后玄色身影清晰显现。
柳朝颜抬眼望去,谢景珩约莫二十出头,身姿挺拔,墨色锦袍绣着流云暗纹,玄色狐裘衬得眉眼深邃,蜜色肌肤冷冽,墨黑眼眸沉静锐利。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无波无澜,如深潭寒冰。
这便是她的冲喜夫君,前世三年未曾深交的镇北侯世子。柳朝颜捏紧脏污的盖头,迎上他的目光,微微福身:“妾身柳氏朝颜,见过世子。”声音平静沙哑,无半分娇羞惶恐。
谢景珩扫过她不合身的旧嫁衣与脏盖头,淡淡应了声“嗯”,侧身让路:“进府吧。”对门前闹剧不闻不问,仿佛只是处理寻常公事。
柳朝颜垂眸提步入府,错身时似闻一声轻嗤,她脊背绷得更直,无视周遭探究目光,稳稳踏上青石甬道。
内院张嬷嬷上前引路,恭敬中藏着疏离:“侯爷夫人老夫人在正堂等您敬茶。”行至回廊,张嬷嬷敲打提醒:“老夫人讲究规矩,方才之事已惊动她,您行事需谨慎。”
柳朝颜淡淡回应:“陛下赐婚关乎皇家体面,妾身自当谨记规矩,不辱侯府名声。”以皇家体面回怼,张嬷嬷讪讪无言。
正堂暖意融融,主位老夫人身着紫缎褙子,眼神锐利;右侧侯夫人李氏神色冷淡;左侧柳如嫣穿水红襦裙,明艳动人,见她进来便委屈唤外祖母。
“你就是柳氏?”老夫人开口,语气威严,“府门前阵仗倒是不小。”
柳朝颜从容应答:“妾身奉旨入府当行中门,管事执意引西角门,妾身恐损圣上体面,只得请世子定夺。”将责任推给管事与谢景珩,字字扣着礼法规矩。
老夫人语塞,转而质问:“王嬷嬷摔成那样,你毫无规矩。”
“风雪大轿子颠簸,妾身头晕站立不稳,王嬷嬷搀扶时因积雪湿滑摔倒,妾身已请大夫诊治。”柳朝颜语气无辜,将此事定性为意外。
老夫人无从发作,冷哼一声警告:“入府需守规矩,安分伺候世子,莫惹是非。”
柳朝颜恭顺应下,上前敬茶。老夫人接茶沾唇不语,李氏抿茶敲打:“收起歪心思,好好为侯府添丁。”
轮到柳如嫣,按礼无需行礼,老夫人却让她招呼妹妹。柳朝颜屈膝行平辈礼,淡称“柳二小姐”,柳如嫣脸色微沉,咬牙回礼。
敬茶毕,老夫人吩咐张嬷嬷带她去清晖院安置。柳朝颜心中冷笑,清晖院偏僻狭小,前世她在此困居三年至死,如今依旧是这般待遇。
跟着张嬷嬷拐入偏僻小径,清晖院陈旧萧索,漆色剥落,院内枯树积雪,杂物堆积。张嬷嬷称院子清净宜休养,只拨了两个怯懦粗使小丫头伺候,明显是将她晾在此处自生自灭。
柳朝颜神色平静道谢,待张嬷嬷离去,独自站在院中。寒风卷雪,破败院落与记忆重叠,前世恨意翻涌,她闭眸平复心绪,再睁眼只剩决绝。
这冷院,正是她蛰伏之地。她走到正房坐下,掌心血痕刺痛清晰,不是梦境,她真的回来了。
老天给了重来的机会,那些欺辱过她的人,终将血债血偿。她望向窗外漫天风雪,眼中燃起冷光,这一次,她要活着,烧毁这吃人的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