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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,江面上薄雾如纱,缭绕在桅杆与帆影之间。码头上却已人声鼎沸,灯火通明。数百名役夫、船工、兵丁穿梭往来,将最后一桶桶漕粮装上沙船。木桶滚过跳板的辘辘声,监工书吏的点卯声,船夫们粗犷的号子声,混杂成一片喧嚣而有序的合奏。
陶澍立在码头的望台上,负手远眺。
从这里望去,黄浦江蜿蜒北去,江面上依次泊着四十艘巨大的沙船。那是第一批船队。此刻,它们满载着江南的稻米,也满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恐惧,静待明日的第一缕海风。
贺长龄登上望台,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册。
“大人,最后一批验收文书已签押完毕。”他递过文册,“四十艘船,共装漕粮十二万四千石,分装木桶二万四千八百只。每桶皆有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