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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济站在一旁,看着玄湛和他怀中的白狐,眼神复杂无比,先前的不满与质疑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玄湛展现的决然姿态动摇了些许。
玄湛没有多言,只是抱着阿璃,对着长老和众人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在一片寂静与各异的目光中,一步步向自已的禅院走去。
阳光洒落,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炼心路虽未走完,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内外交攻中,悄然改变了。
而他与阿璃的命运丝线,也因此缠绕得,更加紧密。
玄湛抱着力竭昏睡的阿璃,穿过寂静的广场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,炼心路中的心神损耗与外邪冲击,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甚。他能感觉到体内佛法流转滞涩,如同被泥沙淤塞的溪流,那是佛心受创的征兆。
众僧的目光如同实质,灼烧着他的后背。惊愕、疑惑、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。他无需回头,也能想象出玄济师兄那复杂难言的眼神,以及主持长老凝重探究的目光。
他径直回到了自已的禅院。
将阿璃小心地安置在榻上柔软的旧布垫上,小家伙在睡梦中依旧不安地蜷缩着,鼻息微弱。玄湛坐在榻边,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它脖颈处的绒毛,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,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。
直到此刻,独自面对这满室清寂,炼心路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才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他的脑海。
邪祟的入侵,直指阿璃!它们是为它而来,为它体内那正在苏醒的、引来觊觎的灵狐血脉!
而自已呢?
在那生死一线的关头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守护。甚至不惜咬破舌尖,强催佛力,施展伏魔神通。这一切,固然是形势所迫,但扪心自问,其中难道没有掺杂一丝超出“慈悲”之外的私心吗?
当阿璃身上那纯净的白光扩散,驱散邪气时,他心中涌起的,除了惊异,是否还有一份……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庆幸?
他闭上眼,试图如往常般入定,观想佛祖拈花微笑的慈悲法相。然而,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阿璃在荒漠幻境中,那虚弱却全然的信任眼神;是它在邪气缠身时,发出护主低吼的决绝;是它力竭昏迷前,看向自已的最后一眼……
心湖不再澄澈如镜,而是涟漪阵阵,映满了那抹白色的身影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冷汗,从他额角滑落,滴在青灰色的僧袍上,晕开一小团深色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翌日清晨,玄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他几乎一夜未眠,只是在榻边打坐调息,却收效甚微。
开门,只见玄济站在门外,脸色依旧严肃,但眼神中的冰冷却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“师兄。”玄湛侧身让他进来。
玄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榻上依旧沉睡的阿璃身上,停留片刻,才转向玄湛,沉声道:“昨日炼心路之事,方丈与诸位长老已查明。确有幽冥宗魔孽潜伏寺周,趁阵法开启之机,以秘术干扰,其目标……确是你这只白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