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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戳向水中的倒影。涟漪荡开，倒影破碎。她歪着头，看着水面重新平静，倒影再次浮现。如此反复几次，她似乎终于明白水中的就是自已，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惊奇和了然的、傻乎乎的笑容。

然后，她开始玩水，用白皙的手掌拍打水面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弄湿了衣袖和裙摆也毫不在意，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。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涧回荡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。

玄湛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孩童般的举动，看着她被水打湿的鬓发贴在脸颊，看着她因欢笑而微微泛红的脸庞，一时间竟有些怔忪。

这样的阿璃，活泼，生动，不谙世事，与记忆中那只安静蜷缩在他怀里、或是警惕张望的小白狐，形象渐渐重叠，又渐渐分离。

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，在他心底滋生。

是责任，是守护，似乎……又不止于此。

“玄湛！来！”阿璃玩够了水，转过身，湿漉漉的手向他挥舞着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，在夕阳的余晖下，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玄湛脚步顿了顿，最终还是走了过去。

阿璃献宝似的，从溪水里捞起一块圆润的、带着漂亮花纹的鹅卵石，递到他面前：“给，玄湛，好看！”

那石头湿滑，带着溪水的凉意。

玄湛看着她的手，看着那块普通的石头，再对上她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晚霞和他身影的眸子，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
“嗯，好看。”他低声说，将石头握在手心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、咕噜噜的腹鸣声，再次从阿璃身上响起，比清晨时更加响亮。

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，眼巴巴地望着玄湛：“饿……”

玄湛这才想起，干粮已经吃完。他看了看四周，暮色渐浓，林深树密。

“在此等候，莫要乱跑，我去寻些吃的。”他沉声嘱咐。

阿璃用力点头，抱着膝盖在溪边坐好，表示自已会很乖。

玄湛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投入了茂密的林中。他必须尽快找到食物，也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让她安心度过这化形后第一夜的落脚点。

玄湛的身影消失在林间不久，阿璃一个人坐在溪边，最初的兴奋渐渐褪去，周遭寂静下来，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越来越暗的天色。

独自一人的不安，再次悄然浮现。

她抱着双膝，将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目光一直望着玄湛离开的方向，那对狐耳敏感地转动着，捕捉着林间任何细微的声响。没有玄湛在身边，这片陌生的山林显得格外空旷和……令人害怕。

她开始无意识地想用新获得的人类手指，缠绕着自已的发梢，这是她缓解紧张的新方式。脑子里胡思乱想着，想着玄湛帮她穿衣服时僵硬的手指，想着他避开自已目光的样子，想着他接过石头时低沉的声音……

他好像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