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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玄湛愈发谨慎。他刻意减少了外出采药的频率,即便出去,也尽量选择阴天或是清晨、黄昏这些日光月华都不甚强烈的时段。采集的草药,也多是托那日渐熟络的老妪,或是偶尔前来串门、对阿璃充满好奇的邻家妇人,代为分发给有需要的乡民。
他将更多的时间,用于在陋室之中,一边整理草药,一边尝试着用更浅显易懂的方式,引导阿璃感知和收敛自身的气息。
“阿璃,闭上眼睛,想象自已是一块溪底的石头。”玄湛盘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,声音平和。
阿璃依言闭眼,小脸皱成一团,努力地“想象”。过了一会儿,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,小声问:“石头……不动吗?”
“嗯,不动,沉静,让水流……让外面的气息,从你身边流过,不留下痕迹。”玄湛耐心解释。
阿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重新闭紧眼睛,屏住呼吸,连那对狐耳都绷得直直的,试图让自已“沉”下去。
效果依旧微乎其微。她要么根本无法进入状态,要么就是用力过猛,把自已憋得满脸通红。但她那份认真的、想要达成玄湛期望的努力模样,却让玄湛无法苛责。
有时,玄湛会让她辨认草药。他将几种气味、药性截然不同的草药放在一起,让她蒙上眼睛,仅凭嗅觉去分辨。
这一次,阿璃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。
“这个是甜的,像花蜜……是金银花!”
“这个有点冲鼻子,不喜欢……是艾草。”
“这个……凉凉的,像薄荷……”她的小鼻子耸动着,准确无误地拿起了一株鱼腥草。
她的判断并非基于草药的名称或形状,而是最本源的、对草木精粹气息的感知。这份灵觉,让玄湛更加确信她血脉的不凡,同时也加深了他内心的忧虑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这日午后,玄湛正在院中翻晒草药,阿璃则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练习写字——那是玄湛近日开始教她的,最先学的,便是“玄湛”和“阿璃”四个字。
忽然,院外那片竹林中,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、急促的鸟雀惊飞之声!
玄湛瞬间抬头,目光锐利如电,射向竹林方向!他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,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佛力与心法暖流同时悄然运转,蓄势待发!
是野兽?还是……
阿璃也停下了手中的树枝,有些不安地靠近玄湛,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,狐耳警惕地转向竹林。
竹林中的骚动并未持续太久,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仿佛只是某种小兽偶然路过。
但玄湛紧绷的神经却并未放松。他走到院墙边,凝神感知了许久,确认那股令他心悸的危机感并未真正降临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对方仅仅是一次试探?
他回头,看着一脸懵懂、依旧抓着他衣角的阿璃,心中的警钟长鸣不止。这短暂的安宁,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,随时可能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