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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，山神庙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
阿璃抱着膝盖，坐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，小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微微耸动。她听到了那些流言。虽然玄湛和柳先生极力遮掩，但那些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，还是像针一样，刺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
“妖怪……”

“灾星……”

“毛茸茸的耳朵……”

这些词语，比石头砸在身上更让她疼。

玄湛走到她身边，沉默地坐下。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语言的苍白，在现实的残酷面前，显露无疑。

“玄湛……”阿璃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睛红肿，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，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是妖怪？所以……所以他们才都讨厌我？以前是，现在……也是……”

看着她眼中破碎的光芒，玄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，动作温柔而坚定。

“不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阿璃，你记住，你不是妖怪。你是这世间，最纯净、最善良的存在。错的是他们，是他们的无知和愚昧。”

他捧起她的脸，迫使她看着自已的眼睛：“你的力量，是用来救人的，是上天赐予的礼物。不必为他人的愚蠢而否定自已。”

阿璃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，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。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哽咽着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玄湛斩钉截铁。

就在这时，庙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，夹杂着柳先生焦急的劝阻和一个陌生的、带着几分倨傲的呵斥。

“让开！贫道倒要看看，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！”

玄湛眼神骤然一冷。
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他站起身，将阿璃护在身后，目光锐利地望向庙门。

油灯摇曳，将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即将迎接风暴的礁石。

狐影传言，已引来了不速之客。而这，或许只是更大风波的开端。

山神庙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，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“哐当”一声推开，撞在墙壁上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夜风裹挟着湿冷的寒意倒灌进来，吹得殿内那盏孤灯的火苗疯狂摇曳，明暗不定，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门口，柳先生正张开双臂，焦急地阻拦着一个身穿褪色八卦道袍、手持拂尘、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道。老道身后，还跟着一群手持棍棒、火把，面色惊疑不定的村民，为首的正是那长舌汉王二，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怂恿成功的得意。

“李道长！使不得！使不得啊！”柳先生急声道，“玄湛兄弟和小阿璃是咱们村的恩人！是他，们救了……”

“恩人？”那李道长冷哼一声，三角眼扫过殿内，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，瞬间锁定在玄湛身后那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上，拂尘一指，声音尖利：“柳秀才，你读书读迂了！岂不闻‘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’！尔等肉眼凡胎，怎识得妖物幻化之术！这场时疫来得蹊跷，定是这妖孽带来灾厄，再假意施恩，蛊惑人心，其心可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