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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将小巷浸染得更加阴森。只有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灯火，勉强勾勒出杂物堆积的轮廓。

他走到那处留有标记的墙角，凝神感知。标记依旧，指向巷子深处一片更加黑暗的区域。

他沿着指引，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物，空气中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。

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大的、布满裂缝的旧墙，看似死路。但玄湛敏锐地察觉到，在墙根一处被阴影彻底覆盖的地方，空气的流动有极其细微的异常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摸索。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砖石。用力一按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。旁边一块看似完整的墙面，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！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草药味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躁动气息的风，从缝隙中扑面而来！

找到了！

玄湛没有丝毫犹豫，侧身闪入其中。

在他进入后，那墙面又悄无声息地合拢，恢复原状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墙后是另一片天地。

一条狭窄、陡峭向下的石阶，延伸到目光难以企及的黑暗深处。石壁两侧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绿色或幽蓝色荧光的苔藓，勉强提供着照明，映得人影憧憧，如同鬼魅。

空气中弥漫着之前感受到的、更加浓郁复杂的味道。草药的辛香、矿石的土腥、某些活物特有的腥臊，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、属于亡者物品的陈旧气息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——压低的交谈、物品碰撞、偶尔响起的、意义不明的古怪音节，形成一种沉闷而诡异的背景音。

这就是鬼市。

玄湛收敛了全身气息，如同融入阴影，沿着石阶缓缓向下。

越往下，空间逐渐开阔。一个巨大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。溶洞内没有规整的店铺，只有一个个简陋的摊位，或用破布支起，或直接在地上铺块兽皮。摊主大多隐藏在宽大的斗篷或兜帽之下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感受到一道道或冷漠、或贪婪、或警惕的目光。

交易的物品也光怪陆离。有散发着异味的不知名兽骨，有闪烁着幽光的奇异矿石，有被封在瓦罐中蠕动的毒虫，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人体器官的干瘪物件……

这里没有叫卖，只有窃窃私语和无声的交易。

玄湛的出现，引起了一些注意。他虽衣衫褴褛，面容憔悴，但那份沉静的气质和隐约透出的、不同于常人的气息，还是让一些老油条看出了不凡。

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，目光在摊位间快速扫过，寻找着可能的信息源。

最终，他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，看到了一个摊位。摊主是一个蜷缩在巨大黑色斗篷里的佝偻身影，面前只摆着一个古旧的签筒和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，像是个算命的。

但玄湛却在他身上，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苏大夫济世堂残留气息有些类似的药味。

他走了过去，在摊位前蹲下。

那斗篷下的身影动了动，露出一双精光四射、与佝偻身形毫不相符的锐利眼睛，上下打量着玄湛，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：

“问路，还是问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