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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,洛阳城南的贫民区如同沉睡的巨兽,在黑暗中发出粗重的呼吸。玄湛和阿璃背着简单的行囊,如同两道轻烟,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陋巷阴影中。
他们不敢走大路,也不敢投宿客栈。玄湛凭借之前行医时对地形的熟悉,带着阿璃专挑最偏僻、最肮脏、连更夫都懒得巡视的角落移动。目标是暂时离开这片已被幽冥宗盯上的区域,寻找新的、更隐蔽的落脚点。
“哥哥,我们去哪里?”阿璃紧跟着玄湛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喘息。
玄湛脚步不停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的拐角与暗处:“先离开城南。城西有一片废弃的染坊,靠近漕渠,人员更杂,或许能暂时藏身。”
他心中沉重。这次被迫转移,意味着他们之前小心翼翼建立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。幽冥宗的直接介入,使得局势瞬间升级。对方显然不惜在皇都内动手,其肆无忌惮的程度,远超影楼。
必须尽快获得更多的信息和助力。孤军奋战,迟早会被耗死。
他想到了“回春堂”,想到了苏大夫留下的铁牌。这或许是眼前唯一的、可能破局的线索。尽管温大夫态度暧昧,背景复杂,但在被多方势力追杀的绝境下,冒险接触已成必然。
但如何接触?以何种身份?直接亮出铁牌,是否会自投罗网?
一个个问题在玄湛脑中飞速旋转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主干道下方的排水暗渠,进入城西地界时,玄湛猛地拉住阿璃,将她拽入暗渠旁的阴影里,同时捂住了她的嘴。
暗渠对面,一队巡夜的兵丁举着火把走过,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被窥视的感觉。
不是幽冥宗的阴冷,也不是影楼的凌厉,而是一种……更缥缈、更难以捉摸的注视。
玄湛屏住呼吸,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心中警铃大作。还有第三方的眼睛!
直到兵丁走远,那被窥视的感觉也缓缓消失,玄湛才松开手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哥哥?”阿璃惊魂未定。
“没事了。”玄湛低声道,眼神却更加深邃。洛阳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除了明面上的追杀,还有更多隐藏在迷雾中的势力,在暗中观察着一切。
他们如同闯入蛛网的飞蛾,周围尽是蠢蠢欲动的捕食者。
废弃染坊的环境比之前的小院更加不堪。巨大的染池干涸龟裂,残留着各种刺鼻的化学染料气味,废弃的木质器械东倒西歪,布满了蛛网。他们在一间堆放破烂布料、勉强能遮风挡雨的仓房里安顿下来。
惊魂甫定,玄湛顾不上处理肩头已经凝结的伤口,立刻开始审问那个唯一的“收获”——他从影楼杀手身上搜出的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奇异编号的腰牌,以及几枚造型独特的淬毒暗器。这些都是影楼的标志性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