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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阿璃冒险救治邻家孩童后,小院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玄湛依旧每日往返于码头诊室与靖王府之间,神情却愈发凝重。他敏锐地察觉到,窥视的目光并未消失,反而更加隐蔽,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靖王府那位身中“幽冥蚀心咒”的女子,在玄湛的精心治疗和药物调理下,情况暂时稳定,甚至偶尔能短暂苏醒,但依旧虚弱不堪,无法言语。靖王对玄湛的信任与日俱增,提供的药材也愈发珍贵,但王府内外的气氛却日渐紧张。玄湛能感觉到,有一股暗势力正在不断施压,试探,甚至几次在他往返途中制造“意外”,虽未得逞,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这天,玄湛从靖王府回来得比平日稍早,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。他推开院门,却见阿璃并未像往常一样在屋中等候,而是蹲在院角那片她之前浇灌过的硬土旁,小小的背影在落日下拉得很长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甚至……一丝落寞。
玄湛心中一紧,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只见阿璃正用一根小树枝,小心翼翼地在湿润的泥地上画着什么。画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,屋旁有两个手拉手的简笔小人,小人头顶,是几道代表阳光的线条。线条稚拙,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她画得太专注,以至于玄湛走到身后都未曾察觉。
“画的是什么?”玄湛轻声问。
阿璃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,看到是玄湛,小脸微红,慌忙用脚将地上的画抹去,支吾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,随便画的。”
玄湛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样子,以及地上那未被完全抹去的、代表“家”的痕迹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。他如何不明白?这颠沛流离、危机四伏的日子,对于一个渴望安宁的少女而言,是何等的煎熬。她画的,是她内心深处可望而不可即的平凡烟火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在她身边蹲下,看着那片被她精心照料、却依旧只冒出几颗孱弱草芽的土地,温和地说:“等开春了,我们在这里种点菜吧。或许,能长出萝卜,或者小白菜。”
阿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如同落入了星辰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,低声道:“我们……能待到开春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玄湛心上。他沉默了片刻,伸手,轻轻握住了阿璃有些冰凉的小手。那手上,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气息。
“阿璃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无论前路如何,无论我们去往何方,有你在的地方,便是我的归处。”
这不是海誓山盟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厚重。它承载着一路走来的生死与共,相濡以沫,以及面对未知风雨时,彼此唯一的依靠。
阿璃抬起头,撞进玄湛那双深邃如古井、此刻却盛满温柔与坚定的眼眸中。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她感觉自已的手被紧紧包裹着,那股暖意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,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彷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