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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疯了。

他杀光了宗门里所有议论过我、或者对他露出过异样眼光的长老和弟子。

他将整个无妄宗，变成了一座为我而立的、阴森森的鬼域灵堂。

曾经的仙山，如今处处挂着白幡，日夜飘荡着纸钱。

他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，开始日以继夜地缝合我那具早已腐败不堪的尸体。

他甚至在我缺失的血肉处，割下自己的肉来填补。

一边割，一边笑。

“宁儿，别怕，师父的肉是仙体，比你原来的好，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那场景，诡异又恐怖。

他还囚禁着柳如烟，每日对她用刑，逼她惨叫。

他听着柳如烟的哭嚎，就好像这样，就能为我赎罪，就能减轻他万分之一的痛苦。

他开始出现幻觉，常常对着空气说话。

“宁儿，你看，师父帮你报仇了，你开心吗？”

“宁儿，今天天气好，师父带你去看梅花，好不好？”

他一遍遍地呼唤我的名字，可我始终没有出现。

我的灵魂，就漂浮在大殿的房梁上，冷漠地看着他自导自演的一切。

终于，他用邪术引动地脉阴气，强行让我的魂体显了形。

当看到我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，他欣喜若狂，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
他朝我伸出手，想要触碰我。

“宁儿，你终于肯见我了……回来，回到师父身边来。”

我厌恶地避开了他的手，身形向后飘了数尺。

我看着他那张憔悴不堪、满是疯狂的脸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开口。

这是我死后，第一次对他说话。

“谢无妄，”我冷冷道，“你的爱，太脏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体内的噬心蛊像是被我的话语触发，猛地开始啃咬。

“噗！”

他痛得当场呕出一口黑血，整个人蜷缩在地。

可他却抬起头，对着我笑，笑得癫狂而满足。

“你……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……”

“宁儿，再多说几句，没关系，师父受得住……”

他竟然欢迎这种痛苦。

因为，这是我“赏”给他的。

我看着他这副卑贱到骨子里的模样，只觉得荒唐。

他见我又要消失，竟祭出了一条漆黑的“锁魂链”，想要将我困在这里，不让我去投胎转世。

“宁儿不要走！”

他嘶吼着，朝我扑来。

我看着那条迎面而来的锁链，没有躲。

我只是当着他的面，抬起手，狠狠刺入自己半透明的魂体。

硬生生，撕下了自己的一魄。

魂魄受损的剧痛，让我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。

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，声音平静而决绝。

“你若再靠近一步，我便当着你的面，魂飞魄散。”

“让你永生永世，都找不到我。”

他吓得魂不附体，手中的锁魂链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不要！宁儿不要！”
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仙门首尊，此刻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他对着我，一下又一下，用力地磕着头，额头很快就磕得鲜血淋漓。

“师父错了……师父错了……求你，别伤害自己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
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
一条被我彻底踩碎了脊梁的，丧家之犬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