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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,交谈声停了下来。但我没有给他回头的机会。
我拔开口红盖,将那截饱满艳丽的膏体,重重地按在了他那件雪白的、据说光是手工费就够我付一年房租的衬衫上。
布料的质感细腻而昂贵,我的指尖能感受到它细微的纹理。我像是握着一支画笔,用尽全身的力气,在他纯白的世界里,画下了一朵扭曲、恣意、正在滴血的玫瑰。
那红色,是我此刻唯一能宣泄的情绪——是愤怒,是嫉妒,是不甘,也是一丝我自已都未曾察及的、病态的渴望。
他终于回过头。
镜片后的黑眸里没有我预想中的滔天怒火,只有一丝被瞬间打破平衡的错愕。灯光下,他的瞳孔极黑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民谣歌手的拨弦都停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我却笑了,因为就在他那片死寂的灰色气场中,我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、慌乱的深蓝色。
一闪而逝,快得像幻觉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
我知道那种颜色代表什么。在我贫瘠的、关于情爱的认知里,深蓝色,是欲望的颜色。是深海之下,暗流涌动的渴望。
“你的人生,”我朝他脸上吐出一口混着威士忌和口红香气的热气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挑衅,“缺了点颜色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情绪翻涌,但我已经分不清那是我醉眼中的幻觉,还是他真实的情绪。他抬手,轻轻碰了一下镜框,这个细微的动作,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酒吧老板想上来打圆场,被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他站起身,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带给我强烈的压迫感。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大,宽阔的肩膀几乎能将我完全笼罩。
“画完了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,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。
我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很好看。”他说。然后,他脱下那件被我彻底毁掉的衬衫,随手扔在吧台上,仿佛那不是一件奢侈品,而是一张用过的废纸。他里面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,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。
他拿起自已的西装外套,重新穿上,扣好扣子,又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的金融巨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我伸出手。
“去哪?”我警惕地问。
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脚边那个破旧的行李箱上。“你不是无家可归了么?”
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
我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跟着他走出“窄门”的。坐上他那辆黑色宾利的副驾时,我整个人还是懵的。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瞬间驱散了我的酒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,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,干净,疏离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侵略性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,将酒吧的霓虹和喧嚣远远甩在身后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沉默开车的男人。我的人生,好像在一瞬间,拐上了一条我从未设想过的、通往深渊的岔路。
而我,是心甘情愿跳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