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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舒月踏入相府正院时,柳氏还瘫在地上哭天抢地,丫鬟仆妇们站在一旁,神色各异,有惊惧,有看热闹,还有些老仆望着云舒月的背影,眼中藏着几分欣慰。
她没理会柳氏的作态,径直走向主屋,接过管家嬷嬷递来的钥匙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锁,声音清冽如洗:“从今日起,相府后院,由我做主。”
话音落,她便立在廊下,颁布第一道令:“张管事、王婆子的家眷,尽数逐出相府,不得携带任何财物;柳氏院里的丫鬟春桃,杖责三十,发配庄子,永世不得回京;其余人等,各司其职,若有阳奉阴违、苛待下人者,同罪论处。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那些平日里仗着柳氏撑腰作威作福的仆役,顿时吓得面色惨白,纷纷跪地磕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墨影守在一旁,眼神冷厉地扫过众人,但凡有一丝迟疑的,都被他记下名字,只待事后清算。
云舒月又让人取来后院的账册,翻了几页便冷笑出声——柳氏当家这些年,中饱私囊,账目混乱不堪,连府里的月例银子都被克扣大半。她当即让人去请京城最好的账房先生,又挑了两个忠厚老实的老仆辅佐,大刀阔斧地清理积弊。
不过半日功夫,相府后院便一改往日的乌烟瘴气,人人自危,却也隐隐透出几分清明。
忙完这些,已是暮色四合。云舒月揉了揉眉心,只觉心口隐隐发闷——原身的身子底子太差,连日的折腾,终究是扛不住了。
墨影瞧着她苍白的脸色,低声道:“小姐,府里的太医医术平庸,不如去城外的‘清安堂’请苏大夫?听闻他医术通神,只是性子孤傲,从不轻易替权贵诊脉。”
云舒月颔首,想起原身的记忆里,似乎有这么一位神医,便带着墨影,乘着马车往清安堂去。
清安堂隐在京城最僻静的巷子里,没有高悬的匾额,只在木门上挂着一串药葫芦。推门而入时,药香扑面而来,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案前捣药,青丝束起,眉眼清冷,侧脸的线条如玉石雕琢般精致。
听到动静,他抬眸看来,目光落在云舒月苍白的脸上,眉头微蹙,却没说话。
“苏大夫。”云舒月走上前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叨扰了,我心口不适,还请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眼前一黑,竟是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。
墨影惊呼一声,正要上前,却见那清冷的男子动作极快,伸手揽住了云舒月的腰肢,指尖触到她腕间的脉搏,眸色倏地沉了下去。
“心脉受损,气血两亏,还郁结了戾气。”苏清辞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“留下吧。”
他将云舒月抱到里间的软榻上,转身又去配药,背影清瘦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云舒月昏沉间,只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,他素白的衣袂垂落,衬得腕骨清隽如玉,指尖捻着一枚银针,起落间似有流光婉转。眉眼是水墨晕开的淡痕,睫羽垂落时遮住眼底情绪,周身总萦绕着药草的清苦香气,混着雪后松枝的冷冽,明明立在人群里,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雾,远得让人不敢惊扰。她想,这位苏大夫,果然名不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