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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着她貌似慈爱的脸,我只觉得讽刺。
终于说真心话了。
不过是看我在侯府站稳了脚跟,想来分一杯羹。
可若我受了委屈,他们却未必会替我撑腰。
上有兄姐,下有弟妹,只有我夹在中间,爹不疼娘不爱的。
“大可不必。我不指望她,你们也别指望我,大家相安无事就是了。”
“那怎么成?我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我忍无可忍甩开她的手,冷声道:
“谁跟你们是一家人?我是堂叔堂婶养大的,我心里,他们才是我的爹娘。”
“你是生了我,可我才出生几个月,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丢到老家。舟车劳顿,我一下病倒了。”
“若不是堂婶彻夜不眠地照顾,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摸着良心说,如果不是妹妹不想要这门亲事,你们会把我接回来?”
母亲哑口无言。
我懒得废话,拉着赵文疏回了侯府。
有老太太坐镇,我管家理事轻松许多,上了年纪的老仆也不敢托大。
她的性子其实和赵文疏挺像,率真又利落。
闲了就养养花、逗逗鸟,小日子慢慢滋润起来。
直到赵文疏在一次操练中受伤,背上的刀口本不大,却突然高热昏迷。
老太太急了:“如何了,要不要请宫里的太医瞧瞧?”
异常的脉搏在指腹下跃动,我心头大震,忙让丫鬟拿了几颗安志定神丸给老太太吃了。
眼看她呼吸平稳了,才压低声音:
“我看文疏这样子,倒像是……中毒了。”
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。
可药方是我开的,药渣我也亲自验看过。
我们都在一处用膳,也不可能是饮食上的问题。
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?
我命人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连放鞋袜的箱笼都打开了,也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正焦灼,余光忽然瞥见正燃着细细烟雾的花鸟香炉。
凑近一闻。
竟是苏合香!
“这香是谁送来的?”
“回大少奶奶,香薰香料,都是由夫人身边的王妈妈管着的。”
老太太凑过来:“这东西我先前也叫府医看过,并没说有什么妨碍呀。”
“若是香料有毒,怎么你我都还好好的呢?”
“祖母,您有所不知。”
“苏合香本身无毒无害,可里头的一味血芙蓉,与文疏药方里的千机草相冲。”
“于寻常人自然无碍。可一旦身上有伤口,毒性挥发入体,便会化脓生疮,气血枯竭而亡。”
而赵文疏这种行伍之人。
恰恰是免不了跌打磕碰的。
府中只有侯夫人会盼着赵文疏死。
嫡长子一走,爵位便顺理成章地落到赵承明头上。
这般阴毒的法子,若不是我精通医理,根本难以察觉。
老太太气得面色铁青。
“这个贱人,搅得家宅不宁还不够,还想要我孙子的命!”
所幸发现得早,换一副药方便伤不了赵文疏。
冷静下来之后,我与老太太对视一眼,彼此心领神会。
先不能声张。
如今赵文疏毕竟没有大碍。
侯夫人若是一口咬死不知情,还真惩治不了她。
唯有拿住这个错处,把小事酿成大祸,才能把敌人摁死在砧板上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