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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站在停车场,看了很久。”
“后来回了纽约,想着你过得好就行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没躲,反扣住我的指缝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说。
“以后换我等。”
次年秋天,我们在纽约办了婚礼。
很小的婚礼,只请了几个朋友。
场地在后院的桂花树下,温室的玻璃顶透下金黄色的日光,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花香。
我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,没戴头纱,手腕上绑了一小束铃兰。
陆淮安握着我的手,指尖微凉。
他的誓词很短。
“温柠,我没见过你的十六岁,也没陪过你的二十岁。”
“但你的三十岁、四十岁、五十岁,往后每一年——”
“我都会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等这句话等了十二年。
我踮起脚,吻上他的嘴角。
“我的誓词更长,”我说,“你要听一辈子。”
他笑了。
日光穿过桂花枝叶,在我们肩上落满细碎的金。
远处有人起哄,有人鼓掌,香槟“砰”地一声打开,泡沫涌出瓶口。
我没回头。
、
日子就是这样。
柴米油盐,晨昏昼夜。
他早起煮咖啡,我赖床十分钟。他出门去公司,我在书房开视频会。
傍晚一起做饭,他切菜我炒菜,番茄炒蛋还是放一点点糖。
周末去逛花市,买回一盆新的绿萝,放在书架上那盆旁边。
有时候我会想起蒋彦。
不是想念,只是想起。
想起那二十年像一场漫长的潮水,涨上来,落下去,最终什么都没留下。
听说他还在做跨境物流,公司不大,勉强维持。
那八百万他还了,打到一张我再没用过的卡里。
我没动那笔钱。
后来捐了,捐给一家救助失学女童的公益机构。
用途栏写着:用于资助因贫困而无法完成学业的女生。
十六岁的温柠,也该被拉一把。
今天是我三十二岁生日。
陆淮安在厨房忙了一下午,烤箱叮咚响,飘出奶油的甜香。
他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,蜡烛已经点好了。
三十二根,细细密密簇在一起,火光轻轻跳动。
“许愿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第一个愿望,希望以后每年的今天,都像现在这样。
第二个愿望,希望那三个孩子,在另一个时空健康长大。
第三个愿望,放在心里。
我吹熄蜡烛。
陆淮安低头切蛋糕,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忽然开口。
“陆淮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他手里的刀停在半空。
抬起头,眼底有光轻轻晃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一字一顿,“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不是“你能不能生”,不是“我们可不可以”。
是“要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,会说“你身体不好,我们不冒这个险”,会说“有你就够了”。
但他只是放下刀,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他声音发紧。
“那从今天开始,我戒烟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又不抽烟。”
“那我戒咖啡。”
“你每天只喝一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那我以后洗碗。”
窗外的桂花开了。
香气顺着晚风飘进来,轻轻落在我和他的手背上。
(全文完)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