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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后。
妈妈因病保外就医。
她在狱中患上了严重的胃病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满头白发,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。
出狱那天,没有人来接她。
姜心语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。
那天是清明节。
她拖着病体,凭着记忆找到了公墓。
我的墓碑在角落里,并不冷清。
墓前摆满了鲜花,有百合,有雏菊,还有粉丝送的画笔和颜料。
上面的照片,是网友从那张唯一的合照里截出来的,还是那个有着伤疤的样子,但眼神清澈。
妈妈颤巍巍地走过去,手里拿着一束在路边捡的野菊花。
她想把花放下,想摸摸我的照片。
“宛音妈来看你了”
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的那一刻。
旁边一个正在祭拜的年轻女孩猛地冲过来,一脚把她手里的花踢飞了。
“滚开!”
女孩红着眼眶,她是“无声”的铁粉,“你也配来看她?别脏了她的轮回路!”
妈妈被踹倒在地,半天爬不起来。
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。
“这就是那个妈吧?还有脸来?”
“真恶心,呸!”
她趴在泥水里,看着那束被踢烂的野菊花。
就像当年那张被踩烂的确诊单。
报应。
全是报应。
人群散去后,天下起了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,带走了最后一点体温。
妈妈没有力气爬起来了,也没有地方可去。
她蜷缩在墓碑旁边的泥地里,就像五年前姜宛音蜷缩在杂物间一样。
胃里传来熟悉的剧痛,那是饿出来的,也是病出来的。
恍惚间,雨幕中出现了一道光。
她仿佛看见了我。
是那场火灾之前的样子。
没有毁容,穿着那条白裙子,笑得眉眼弯弯,正向她跑来。
“宛音”
妈妈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。
她颤抖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“抱抱妈妈妈妈冷”
幻影里的我跑到了她面前。
却没有停下,也没有看她一眼。
甚至没有一丝恨意,只是像看一团空气一样。
就那么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,跑向了远方。
那里没有火灾,没有剧情,没有偏心的妈妈,只有自由。
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,那点光亮彻底熄灭了。
“不——”
最后一声嘶哑的呼喊被雨声淹没。
她死在了那个雨夜。
死姿和我一模一样——侧身蜷缩着,双手死死护着腹部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虚无的远方。
第二天,管理员发现了尸体。
没有人认领,最后被草草处理了。
书里的恶毒女配确实死了。
但那个妄想改写结局的人,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书中唯一的恶鬼,死得像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