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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个月,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。这里太多回忆,好的坏的,都太沉重了。我要带女儿去一个全新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收拾行李那天,姜修远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,疯了一样跑来。
“你要走?”他站在门口,气喘吁吁,“去哪里?为什么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我继续打包。
“月亮,求你了至少告诉我你们去哪里,让我能知道你们平安”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,转身看他:“姜修远,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?我每天醒来都在想,今天要怎么活下去。女儿发烧时我整夜不敢睡,因为没有钱去医院。我卖烤红薯被城管追,三轮车翻了,红薯撒了一地,我坐在街上哭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:“那时候你在哪里?你在照顾你那个可怜的妹妹。现在你知道了真相,你觉得痛苦,想要弥补。但我告诉你太迟了。”
他脸色惨白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“我不恨你了。”我说,“恨太累了,但我也不会原谅你。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,就是成为陌生人。”
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,拉着我的衣角,警惕地看着姜修远。
他蹲下来,声音哽咽:“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”
女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很认真地说:“你不是我爸爸,我爸爸早就死了。”
这话像一把刀,捅进了姜修远的心脏。
我看到他整个人晃了一下,几乎站不稳。
“妈妈说的,”女儿继续说,“妈妈说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,你不是他。”
我从来没有这样教过她,但孩子有自己的理解方式。
在她心里,父亲早就是一个遥远的概念,一个已经离开的人。
姜修远站起来,眼神空洞。
他最后看了我们一眼,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悔恨、痛苦、绝望。
然后他转身离开,背影佝偻得像老人。
车子驶向高速公路,把这座城市甩在身后。
那些疼痛的、不堪的过往,都留在了身后。
我不会回头了。
我和女儿在海边小镇安了家。
用这些年的存款开了个小书店,女儿上了当地的小学。
日子平淡,但安宁。
有时候晚上,女儿睡着了,我会坐在阳台上看海。
月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银光。
我想起很久以前,我趴在妈妈膝头,问妈妈为什么我的名字叫月亮。
妈妈说,因为月亮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会发光。
我没有辜负妈妈为我取这个名字的寓意。
我点亮了它,在废墟之上,在伤痛之后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