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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拉回酒桌。

婆婆还在叫骂，一口气问候了祖宗十八代。

李霞单手叉腰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苏禾，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！三万块精神损失费，微信现在就转！”

我抬起头。

“三万？”

她提高嗓门大喊。

“嫌多？”

“我妈六十年才一次的大寿被你毁了！三万还是看在一家人份上给你留的面子！”

二叔放下酒杯站起身清嗓子。

“苏禾啊，叔说句公道话。”

他手指敲击桌面。

“不管你是被人骗了还是自己贪便宜，你婆婆穿着这件衣服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，这是事实。”

“做小辈的认个错，磕个头，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
让人磕头认错被他说得毫不费力。

三婶也跟着接话。

“苏禾，二哥说得在理。你嫁进来三年也没给李家添个一男半女的，平时哪有资格拿乔？”“趁今天赶紧认了，凯子不嫌弃你就不错了。”

李霞连连点头。

“对！”

“光吃饭不下崽，有什么资格横？”

几桌子亲戚都捂着嘴笑出声来。

李凯冷眼旁观。

他专门等着亲戚们把我骂得抬不起头。

好自己出面扮演老好人趁机索要好处。

他走到我身边按住我的肩膀。

手指不断施加压力。

“老婆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
“别犟了，行吗？你把建行那张工资卡交给妈保管，我回头跟大姐说说把三万减到一万，这事就过去了。行不行？”

这是我三年来唯一还能自己拿着的工资卡。

他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这笔钱。

我把椅子上的包拉到腿上拉开拉链，手伸进去摸到那沓打印出来的纸。

抽出纸张用力拍在桌面上。

全场立刻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盯着我。

婆婆止住骂声，李凯的手从我肩膀滑落。

我抬起视线看遍在场每一张脸。

最后盯着婆婆身上的衣服。

“骂了我二十分钟，说我拿假货糊弄人。”

“行。那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。”

我往前走一步，弯腰捏起婆婆衣服下摆的一角。

布料翻过来，内侧的贴标被我指甲掀出。

字很小但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
两天前我就在手机屏幕上把这行字看了无数遍。

“这件衣服不是假货。”

我直起腰看向李凯。

“八十九块钱，我老公从拼夕夕上买的。”

满桌亲戚互相交头接耳。

“但它不是供活人穿的衣服。”

我从那沓纸里抽出第一张。

这是拼单软件的订单截图。

商品名那一行被我用红笔圈出。

我把纸拍在距离婆婆最近的桌子上。

“谁眼睛好，帮忙念一下。”

没人敢动。

李凯猛地伸手去抓那张纸。

我端起面前的白酒整杯泼在他手背上。

“别急。”

“你妈身上这件东西。”

“没有收边，没有侧缝，没有里衬，领口没有盘扣只有粘扣。”

我停顿片刻。

包间里两个上了年纪的亲戚脸色发青，显然听懂了。

“这种裁法有个名字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