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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人!叫大夫!快去叫府医!”
我跌跪在地上,紧紧抱住顾允璋抽搐的身体,惊慌失措地嘶吼。
整个院子里空无一人,都被他提前赶走了。
我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,绝望无比。
血……
映入眼帘的全是血!
“救命!快来人啊!”
我还在大喊,想冲出门去求救,又怕错失他的最佳治疗时期。
顾允璋的玄色衣袍被染得湿透,黏腻的暗红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地往下淌。
“允璋,你别吓我……你看着我!”
我颤抖着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,可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越擦越多,触目惊心。
他在濒死之际,还在努力的大口呼吸,似乎想对我叮嘱些什么。
他半睁着涣散的眼睛,依然凭着本能,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,想要摸一摸我的脸。
可是,他看到了自己满手的血污。
也看到了我惊恐万状,满是泪水的脸。
他的手骤然顿住。
下一瞬,他拼尽全身力气,将我推开。
“别看……”
顾允璋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,痛苦地蜷缩起身体,试图将自己藏起来。
“我现在的样子……很吓人……”
“夕雾,千万别看。”
他怕他吐血的恐怖模样,会吓到我。
哪怕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,他念着的,依然是我。
“我不怕!我什么都不怕!”
我哭着重新扑过去,再次抱紧他,泪水砸在他的脸上。
“到底吃了什么?你告诉我!”
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大力撞开。
“允璋哥哥!”
叶婉宁尖叫着冲了进来。
她连鞋都没有穿好,只着单薄的亵衣,头发散乱,满脸泪痕,毫无平日里那副娇柔做派。
她直接跪倒在血泊中,抓住顾允璋冰凉的手,不顾形象的痛哭出声。
“允璋哥哥!你醒醒!你别吓我!”
哥哥?
我被她这声称呼砸得头晕目眩。
平常不都是叫他顾郎的么?
怎么突然换了称呼?
对了!
最近一直都是她在水榭伺候顾允璋,我根本连水榭的门都进不去。
难道……难道是她下的毒?!
我心头的悲痛,瞬间化作滔天怒火。
我立刻揪住叶婉宁的衣领,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。
“是你对不对?!”
我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地质问。
“我还从来没有查过你的身份!说!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?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毒药!解药呢?交出来!”
叶婉宁没有挣扎,任由我撕扯着她的衣襟。
“细作?下毒?”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顾允璋,崩溃地冲我怒吼。
“冯夕雾,你给我听好了!”
“我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侯夫人!我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!”
“他根本没有变心!没有爱上别人!”
“所有的背叛,所有的疏离,全都是他跪在地上,求着我陪他演的一场戏!”
“他快死了啊!你还不明白吗?他就是为了赶你走,才故意演给你看的!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。
七年来的点点滴滴,和离书,羊脂平安扣,避而不见的冷漠……
在这一刻,全盘碎裂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