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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来得很快。

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，一男一女，站在客厅里。

“谁报的警？”

“我。”我站出去。

女警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人。

公公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
婆婆站在旁边，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。老公站在我旁边，表情紧张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我公公家暴我婆婆，今天动手打了她。”我指了指婆婆的脸，“这是证据。”

女警走过去，看了婆婆脸上的伤，皱了皱眉。

“阿姨，他打你了？”

婆婆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“之前打过吗？”

婆婆又点了点头。

“多少次？”

婆婆不说话了。

女警叹了口气，转向公公。

“先生，家庭暴力是违法行为，你知道吗？”

公公低着头，闷声说：“我、我就是喝了酒，脾气上来了……”

“喝酒不是理由，”男警察开口，“打人就是打人。如果受害人追究，我们可以依法处理。”

公公抬起头，一脸慌张：“我、我错了，我不该打人……”

他看了婆婆一眼，声音发抖：“老伴，你跟警察说说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婆婆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警察同志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他……他确实打了我。但是……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老公。

“但是我不想追究了。”

女警皱了皱眉：“阿姨，家暴不是家务事，是违法行为。”

“如果您不追究，我们只能做口头警告，但如果下次再犯……”

“不会了，”公公抢着说，“下次不会了！”

女警看了他一眼，没理他，继续对婆婆说：“阿姨，我建议您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，如果构成轻微伤，可以追究他的责任。”

婆婆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不用了……他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我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
这是她的选择，我尊重。

但我也有我的选择。

“警察同志，”我开口了，声音平静，“如果下次再发生，我还会报警。”

女警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。如果再有家暴行为，我们一定依法处理。”

她转向公公，声音平静：“先生，你听清楚了吗？再动手，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。”

公公低着头，连连点头，声音颤抖：“听清了，听清了……”

警察走后，客厅安静了很久。

公公坐在沙发上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
婆婆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。

老公走到公公面前。

“爸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公公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水光。

“儿子，我……”

“别跟我说，跟妈说。”

公公转过头，看着婆婆。

“老伴，我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下去了。

婆婆看着他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
“老赵，我跟了你三十年，挨了三十年的打。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？”

公公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

“我……我改……我改行不行……”

婆婆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