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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从客厅走过来，穿着那件灰色t恤，头发还没梳，睡眼惺忪。

“怎么了？一大早哭什么？”

“做噩梦了。”我妈替他回答。
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我爸皱着眉看我。

我看着他的脸。

没有呼吸机，没有气管插管，没有的蓝白色病号服。

他只是头发有点乱，胡子没刮，脚上穿着拖鞋。

活生生的。

好好的一个人！

我走过去，也抱了他一下。

我爸僵住了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，最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头。

“这孩子，今天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我松开他，擦了擦眼睛，“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。”

我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抱完了就来端碗！”

饭桌上，我妈给我夹了一个煎蛋，我爸给我倒了一杯豆浆。

他们什么都没问。

但我知道他们在担心。

邻居阿姨昨天在电梯里问我妈。

你们家知予是不是失恋了？我看见她一个人在小区花园坐着哭。

我妈回来说给我听，我当时把头埋在枕头里，一声不吭。

他们以为我是因为沈砚改了志愿，不在一个城市上大学而伤心。

是，也不全是。

但我不能告诉他们真相。

“知予，那个沈砚的事，”我爸清了清嗓子，“你们年轻人的事，爸爸不好多说什么。但是呢，好男儿志在四方，他去军校也是好事。”

“对啊。”我妈接话，“你去了b大也不远，三个小时车程，想见面还是能见。”

我低下头，往嘴里扒了一口粥。

“不是因为他。”
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我妈追问。

我说不出口。

因为他们不会理解。

我该怎么跟他们说。

妈，你十年后会脑溢血躺在里。

爸，你也是。

我会流产，会摘除子宫，会得癌症，会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。

而那个害我们的女人，现在还穿着碎花裙在外面装可怜。

我咽下那口粥，抬头笑了笑。
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，“真的没事了。”

我妈看了我爸一眼，我爸也看了她一眼。

他们不信，但没再问了。

我妈伸出手，揉了揉我的头顶，掌心温热。

“吃吧，吃完了再说。”

吃完早饭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