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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房间和早上我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
书桌上摆着写了一半的模拟卷。

笔筒里插着几支磨得发白的笔。

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的日历，上面用红笔圈着考试的日期。

妈妈走到书桌前，轻轻抚摸着桌上的草稿纸。

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识点，字迹工整有力，每一笔都透着认真。

她拉开书桌的抽屉，里面放着我的文具和一些旧课本。

在抽屉的最深处，她发现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。

锁已经生锈了，妈妈轻轻一掰就开了。

这是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写的日记本。

妈妈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，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：

“今天妈妈又打我了，因为我考了第二名。”

“她说我不争气，给她丢脸了。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呀。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？”

再往后翻：

“发烧到三十九度，好难受。我求妈妈给我煮一碗粥，她却打了我一顿，让我给她做饭。”

“妈妈资助的贫困生林柔来城里读高中了，妈妈说，她这几年都会住在我们家。”

“妈妈给她做了菠萝咕咾肉，好好吃的样子。要是妈妈也能给我做一次就好了。”

“今天是我的生日，我偷偷买了一个小蛋糕。妈妈不知道，她带着林柔去游乐园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生日。祝我生日快乐，希望明年妈妈能记得我的生日。”

“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了，加油！等我考上大学，就可以离开这里了。”

“到时候我要租一个小小的房子，自己做饭，自己生活。再也不用挨打，再也不用被骂了。”

“妈妈今天又打我了，因为林柔说我偷了她的钢笔。”

“其实是林柔自己弄丢的，可妈妈根本不听我解释。”

“活着好累啊，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。”

“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，我不能死。再坚持一下，再坚持一百天就好了。”

一页页翻下去，字里行间全是我的痛苦、委屈和绝望。

妈妈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我好，以为严格的教育才能让我成才。

她以为我抗压能力强，以为那些打骂和羞辱都不算什么。

可她不知道，我早已在她日复一日的伤害里，千疮百孔。

她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外人，却把最刻薄最恶毒的一面留给了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妈妈抱着日记本，趴在书桌上放声大哭。

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。

可无论她怎么哭，怎么道歉，那个被她伤害了一辈子的女儿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妈妈拖着哭嚎的林柔去了火车站，

把她送上了回大山的火车，一字一句冷得像冰：

“你欠她的，这辈子都别再出现。”

回来后，她亲手为我置办了葬礼，黑白照片上，我笑得安静又青涩。

葬礼很简单，只有几个亲戚和老师到场，每个人都沉默垂泪，空气里只剩压抑的叹息。

葬礼结束后的周一，学校举行升旗仪式。

妈妈穿着一身黑衣服，走上了升旗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