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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日子,像倒流的江水,把那些被压抑的色彩全卷了回来。
我卖了那套充满沈培川影子的老房子,和沈悦凑钱买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。
我在院子里种满了牡丹和月季。
没有百合,一株也没有。
我也再没有犯过一次过敏性鼻炎。
听说沈培川的日子很不好过。
退休金大半被用来偿还法院判决的转移财产,剩下的钱,姜音根本看不上。
姜音要的不是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,而是一个能给她兜底的金库。
金库空了,她自然原形毕露。
大伟告诉我,沈培川租了个小一居室,姜音嫌破,隔三差五跟他大闹一场。
“听说上周还把派出所招去了,因为姜音半夜把沈叔叔关在门外不让进。”大伟一边帮我修剪月季一边摇头。
我听着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随他去吧,种什么因得什么果。”
又过了一个月,是沈悦的婚礼。
我穿着定制的酒红色旗袍,头发盘得精致利落。
六十二岁的女人,离开了一段吸血的婚姻,反倒焕发出了第二春。
婚礼在草坪上举行。
按理说,沈培川作为父亲是要出席的。
但他没来。
据说是因为拿不出姜音要的“出席费”,两人打了一架,他扭伤了腰。
我没有去管他,牵着女儿的手,把她交给了大伟。
仪式结束后,我正和亲戚们敬酒。
酒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保安拦着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花白的老头,不让他往里闯。
是沈培川。
他拄着拐杖,形容枯槁,哪里还有半个月前在退休宴上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“我是新娘的父亲!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!”他涨红了脸,对着保安大喊。
周围的宾客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。
沈悦皱着眉想过去,被我一把拉住。
“今天是你的大日子,别脏了手。妈去处理。”
我端着一杯香槟,缓缓走到酒店门口。
沈培川看到我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“婉宁!婉宁你快让他们放我进去,我要看悦悦出嫁!”
他试图挤开保安,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衣角。
我后退半步,躲开了。
“沈先生,你忘了?”我冷漠地看着他。
“你在法庭上为了保住给姜音的钱,当众声明放弃女儿的赡养权时,你就已经不是她父亲了。”
沈培川的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我那是我那是一时糊涂!是被那个贱女人骗了!”
他突然红了眼眶,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流下来。
“婉宁,音音她拿着我最后一点钱跑了,她就是个骗子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了。我腰疼得起不来床,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”
他扑通一声,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,直挺挺地跪了下来。
“婉宁,我错了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那些高科技都是假的,那副眼镜是害人的东西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吧,我们复婚好不好?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,我给你做饭,再也不放糖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