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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离婚协议放在玄关，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。

没有选什么特别的时机，也没有提前铺垫。

只是那天他发消息说"今晚不用等我吃饭"，我听见手机震动的瞬间，想起他发这条消息时，心跳大概是多少下——

不会是七十二。

我把协议打印出来，压在玄关钥匙盘的下面，然后去做了晚饭，一个人吃完，洗了碗，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。

他回来得比预想的晚，将近十一点。

开门，换鞋，然后停住了。

我听见他的心跳，从进门时的七十九下，在看见那份协议的瞬间，骤然跳到了一百零二下。

"宋晚。"

"在。"我没有动。

他拿着那份协议走进客厅，站在我面前，"这是什么意思？"

"字面意思。"

"你"他停顿了一下，"因为顾念？"

我抬起头看他，"你觉得呢？"

他的心跳，一百零五下。

不是愤怒，是慌乱，是某种被戳穿之后的手足无措。

"宋晚，我和她没有——"

"林珩，"我打断他，"你的心跳，我听了五年。"

他愣住。

"九十八下，是你追我的时候。"我说，"七十二下，是你对我的全部。"

"一百一十下，是她第一次站在我家门口，你看见她的那一刻。"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他握着那份协议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绷起。

"你你说你能听见心跳？"

"从小就会。"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
然后他说："宋晚，那你应该知道，我心跳最乱的时候，是刚才看见这份协议。"

我低下头，"我知道。"

"那你还——"

"一百零二下，"我说，"是害怕失去，不是舍不得。"

"这两件事，不一样。"

他没有反驳。

因为他知道，我听得出来。

我站起身，把婚戒从指尖褪下，放在茶几上。

"协议你看一下，没有问题的话，找时间签。"

我走向卧室，在门口停住。

"林珩，新婚第一天，你的心跳是一百一十下。"

"我以为那个数字是我的。"

"后来我才明白，那只是你面对新事物时的本能。"

"等新鲜感过去，就会降回七十二。"

"对我是这样，对她，也会是这样。"

我关上卧室的门，在黑暗里坐下来。

听见外面林珩的心跳，从一百零五下，慢慢降回——

八十一下。

不是七十二。

比平时高了九下。

我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。

八十一下，是一个人开始认真思考某件事时的节奏。

也许他在想顾念，也许他在想这段婚姻，也许他在想我说的那句话。

我不知道，也不想再去分辨了。

就在我准备躺下的时候，手机亮了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，发来一条消息——

"宋晚女士，你好，我是顾念。"

"有件事，我想当面告诉你。"

"关于林珩，和你们公司账目的事。"

"你方便见面吗？"

我盯着那行字，坐直了身体。

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从六十八下，骤然跳到了九十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