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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过得很快。
我在新城市找了一份小公司的文案工作。
朝九晚五,工资不高,够活。
每个月固定转三千回去。
剩下的钱交了房租、药费、水电之后,只够每天吃两顿饭。
但自由。
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、安静的自由。
没有账本。没有数字。没有人把我的每一口饭、每一颗药都换算成欠条。
第二个月,妈妈终于通过银行转账记录查到了我开户行所在的城市。
她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超市挑打折的面包。
犹豫了三秒,接了。
“萧然,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是我熟悉的那种被冒犯了的困惑。
“妈,我在外地。”
“外地?你一个人在外地能干什么?你心脏那个毛病,犯了谁管你?”
“我自己管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。
过了几秒才继续说。
“小然,妈知道微澜那件事你心里有疙瘩。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一走了之。”
“你哥下个月结婚,你连婚礼都不参加吗?”
我把一袋面包放进购物篮里。
“不参加了。”
“萧然!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很平,“我每个月会按时把钱转过去。等还完了,你就当少生了一个。”
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最后她说:“你变了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
只是说了句“我先挂了”,然后按了结束通话。
回去的路上,心脏有点闷。
大概是降温了,冷空气对它不太友好。
我在路边停了一会儿,从包里摸出药片含了一颗。
等那阵闷胀感过去,才继续往回走。
那天晚上萧璟也给我发了消息。
“小然,你到底在干嘛?妈天天问我你去哪了,我怎么知道?”
“你赶紧回来,我结婚要人帮忙。”
“你上次说会帮我手写那些请柬的,别忘了。”
一连串消息,全是安排。
没有一句问我过得怎么样。
我没回。
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旁边。
夜里下起了雨。
我房间窗户密封不好,有风往里灌。
缩在被子里的时候想起以前冬天,家里暖气总是开得很足。
萧璟怕冷,爸爸专门给他房间加了电暖器。
我的杂物间没有暖气片。
每年冬天我都缩在三床被子里睡觉。
有一年实在太冷了,我半夜起来想去客厅沙发上躺一会儿。
被妈妈撞见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第二天在账本上多记了一行。
“公共区域电费分摊:萧然度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以后再也没有半夜出过房间门。
想到这些,我把被子拉紧了一些。
闭上眼的时候告诉自己。
没事了。
那些都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