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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赵道长到了。
穿着一身灰袍,头戴道冠,手里拿着个罗盘,走路带风。身后跟了两个小道童,抬着一个香炉。
他进门先冲老夫人一拱手:"贫道听闻贵府有异象,特来相助。"
老夫人赶紧迎上去:"赵道长辛苦了,就是她,"她一拐杖指着我的脸,"她把祖坟给刨了!"
赵道长顺着看过来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走到院子中央,把罗盘往地上一放,闭着眼睛开始掐指。
"嗯……此女命格……煞气极重,冲撞了陈氏先祖,致使祖坟灵气外泄,才有那绿光之兆。"
他说得一套一套的。
我听得差点笑出声。
"道长。"我开口了。
他睁开眼,皱着眉看我:"你莫要插嘴,"
"你罗盘放反了。子午线应该冲东南,你摆的是西南。你跟谁学的堪舆?"
赵道长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罗盘,脸色变了变,很快又板回来:"放肆!贫道修行三十年,"
"修行三十年了还分不清子午?"我蹲下来,手指点了点他罗盘上的刻度,"你这两针都偏了。你要是真懂风水,看不出这院子本身就是个"困龙局"?陈家搬进来三十年了,男丁死一个伤一个,你当年点的那门"龙脉"本来就是个死穴。"
赵道长脸白了,老夫人也白了。
"你、你说什么?"老夫人声音发颤。
我没急着答她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看着赵道长:"赵道长,你是收了老夫人的钱来镇我的,还是真觉得自己能镇住我?"
他嘴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看他慌成这样,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这人不算全假,至少懂点门道,但水平有限,也就糊弄糊弄不懂的人。
"这样吧。"我转向老夫人,"你不信我,信他。"
"你让他现在做个法,把祖坟的绿光镇下去。"
"他要是做到了,我认栽,你把我扔出陈家我都认。"
老夫人看了赵道长一眼。
赵道长擦了把汗:"这个……需要些时日,待贫道焚香沐浴,"
"三日。"我比了三个手指头,"够不够?"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:"三、三日恐怕不够……"
"那五日。"
"五、五日也,"
"那您就别装了。"我把话接过来,一个字没让他落地。
"五天都镇不住的东西,你告诉我你修行三十年?您这三十年修的是嘴皮子吧?"
赵道长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那个小道童憋不住,"噗"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"苏明鸢!"老夫人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,"你不要太过分!这是高人,"
"高人在哪儿?"我看着她,"高人就拿个反的罗盘来吓唬我?
"老夫人,您请他来之前没问问他,他自己家门口那棵槐树为什么枯了三年了?
"那叫阴煞入宅,他自己家都镇不住,他拿什么镇陈家?"
院子里静了。
赵道长的脸从青变紫,又从紫变黑。
他突然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两个小道童抬着香炉跟在后头,差点撞到门框。
"赵道长!赵道长,"老夫人在后面喊。
他没回头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