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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费缴纳截止前十分钟,我的银行卡仍显示余额不足。
下一秒,系统忽然提示缴费成功。
继姐沈知夏给我发来消息:“我妈说你不好意思开口,让我直接交。生活费别再省,瘦得跟衣架似的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亲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她听说学费是继姐交的,没有高兴,只压低声音提醒我:“转账记录保存好。她现在对你好,是怕你以后跟她争你爸的房子。”
我盯着沈知夏随后发来的那句“周末回家吃饭”,手指迟迟没有落下。
有人把我当妹妹。
可母亲教我的第一件事,却是计算这份好意背后值几套房。
缴费页面上显示六千八百元。
我把截图保存下来,又点进沈知夏的头像,打了几遍谢谢,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:“钱我会还你的。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你先把饭吃明白。”
后面跟着一张照片,是我上个月去她家吃饭时,被她偷拍下来的背影。宽大的短袖挂在肩上,确实像一只晾衣架。
室友许妍从上铺探下头:“交上了?”
我点头,退出缴费系统,把那张转账截图单独存进一个新建相册。
相册名字叫“欠款”。
许妍松了口气:“你昨晚都急哭了,还好家里赶上了。”
我没有解释沈知夏和我的关系。
她是我爸现任妻子的女儿,比我大六岁。我们没有血缘,也没有在一个屋檐下长大。父母离婚时我十岁,跟着母亲生活,父亲两年后和周岚阿姨结婚,我也多了一个只在逢年过节见面的继姐。
这些年,母亲从不许我叫周岚阿姨“妈”,也很少让我去父亲家。
她总说,人家才是一家三口,我去了只会碍眼。
沈知夏给我缴学费这件事,倒让我像是欠进了那一家人的门。
周六下午,我提着一箱牛奶去了父亲家。
门刚开,沈知夏便低头看我手里的东西:“你从学校坐两个小时地铁,就是为了替楼下超市完成一单业绩?”
“第一次正式来吃饭,空手不合适。”
“你上个月来过。”
“上个月是拿录取通知书给爸看。”
她接过牛奶,转身冲厨房喊:“妈,晚星给你带了十二盒纯牛奶,接下来半个月,咱家谁也不许喝豆浆。”
周岚阿姨系着围裙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她没有顺着沈知夏开玩笑,只问我路上累不累,让我先去洗手。
父亲林建成从阳台搬来一盆刚换过土的绿萝,看到我时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把花盆放下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,像是想替我接书包,又怕我躲。
我先把书包放到沙发旁:“学费的事,谢谢知夏姐。”
父亲脸上的笑淡了一些:“这钱该我出。你妈前几天说她已经准备好了,我才没再问。”
母亲确实准备过。
她把银行卡交给我之前,继父单位临时要交一笔集资款,弟弟的英语补习班也催续费。钱在她手里转了一圈,只剩下两千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