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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逃也似得下了楼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余额变动通知:
【工商银行】您尾号账户转账存入.元,当前账户余额.元。
陈教授发来消息:
【小林,科研项目补助,发到校园卡上了,注意查收。】
【所需用品无需自备,我们上海见。】
我坐在楼道口,外卖员来了十几个,直奔。
妈妈的声音顺着走廊传到我耳边:
“还是周愈聪明,旅游用品一站式购齐了。”
“月月,钱够不够用?妈妈再给你转两万。”
我的指甲嵌进掌心,胸口一阵闷痛。
给妹妹转钱,以万为单位。
而我的学费,分十次才要到,每次只给我五百。
周愈突然找了出来,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:
“林晚星,大家找你半天,原来你在这里躲懒。”
“妹妹第一次出远门玩,大家替她多操操心,也是应该的。”
哥哥撑着门框,语气冷硬:
“妈妈一个人拉扯着我们长大,你怎么就偏偏学不会懂事呢?”
我死死咬着嘴唇,艰难开口:
“十几万,随随便便就可以给妹妹,我连要十几块都被你们当成乞丐羞辱。”
“你教教我,要我怎么懂事?”
话音刚落,妈妈眨眼冲了过来,耳边传来一阵风,巴掌落在了我脸上。
我被打得偏过头去,疼痛顺着脸颊蔓延到后脑。
妈妈喘着粗气,眼里满是失望与厌烦:
“你凭什么跟你妹妹比!都是你,害得她失去了爸爸。”
“要不是你那晚非要发烧,你爸怎么可能出车祸!”
“这是你欠她的,你欠我们一家人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彻底失神,浑身冰凉。
那晚,是妹妹的恶作剧。
大雨倾盆,她给爸爸发了信息:
【姐姐高烧四十度,已经昏厥了。】
那条信息,我失去了唯一最爱我的人。
后来,不管我如何解释,妈妈只是一次次把我推入雨中。
“你滚,滚去把你爸爸找回来!你个丧门星!”
我成了这个家的罪人,一次次被拖出来鞭打。
妈妈双目赤红,声音嘶哑:
“为什么,为什么死的不是你……”
哥哥一把推开我,烫伤的手臂抵上台阶,我疼得骨头都在发颤。
此刻他看我的眼神,像看一堆碍事的垃圾。
“你走吧,没事不要回来了……”
我麻木地看着门第无数次被重重关上。
爸爸走后,我经常被驱赶。
只要我稍微争执,等待我的就是紧闭的大门。
我闭了闭眼,滚烫的眼泪滑过脸颊。
没事的,很快,我就不需要这个家了。
周愈蹙眉看向我:
“你做的错事,不想着弥补,就想着跟月月争,你到底想怎样?”
我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,与十年前的他,再也无法重合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是我从没见过的狠戾。
我死死咬着嘴唇,突然笑了:
“明明十年前,你说过这不怪我,你说要我试着原谅自己……”
他抓住我的手臂甩向一边:
“够了!”
“到现在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?”
他敲门进了屋,与我彻底割裂。
我撑在台阶上,脑袋空空的,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