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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6.
监控调出来时,梁婉宁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画面里很清楚。
许砚先进门拍摄,梁婉宁翻箱倒柜。
我妈只是去拦布包。
许砚伸手挡开她,我妈手指撞上柜角。
后面我推许砚,是他拦着我去扶我妈。
他的手机视频只截了最后几秒。
宋警官看完,问许砚:“你说他们围攻你?”
许砚脸色发灰。
“我当时紧张,可能理解错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剪视频的时候也紧张?”
梁婉宁忽然开口:“我只是想知道我父母的真相。”
宋警官看她。
“想知道真相,可以查档案,可以问村委,可以通过合法途径。”
“你带人上门翻柜,索要十万,还威胁别人学校,这叫想知道真相?”
考察组的人也合上材料。
其中一个女干部语气很冷。
“梁婉宁同志,你在考察谈话材料里写,长期受伯父一家苛待、父母赔偿款去向不明。”
“现在看来,这些说法至少需要重新核实。”
梁婉宁急了。
“我小时候确实在他们家受了很多委屈!”
我妈猛地抬头。
“你受什么委屈?”
“你吃鸡蛋羹,我闺女吃咸菜。你买资料,我闺女用二手书。你大学要电脑,你大伯卖了两亩蒜。”
“你说你委屈,行。”
“今天你把委屈一条条说出来。”
梁婉宁张着嘴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林业站站长这时开口。
“我们也说明一下。梁厚山这次擅自砍伐封育区树枝,处罚合理。”
“但根据现场核查,没有发现长期盗伐、毁林牟利行为。”
“网上相关表述,夸大了。”
夸大。
这两个字轻飘飘。
可我家被骂的那几天,不轻。
我爸被人指着鼻子骂吸血。
我妈被骂装病。
我在学校被怀疑拿孤女的钱读书。
梁婉宁脸色惨白。
她看向我爸。
“大伯,我不知道我爸当年......”
我爸打断她。
“你不知道,所以你可以问。”
“你没问,你先判了我们。”
院里越来越多人围过来。
之前在手机上夸她的村民,现在都不说话了。
宋警官把他们带回所里做笔录。
走之前,梁婉宁回头看了我爸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慌,也有怨。
好像真相不是她自己扒出来的。
是我们故意拿出来害她。
当天晚上,梁婉宁发了道歉视频。
她说自己因信息不全,对大伯一家产生误会,先前视频表述不严谨,给亲属造成困扰,深表歉意。
没有提十万。
没有提监控。
没有提她父母的事故责任。
我看完,把视频转给辅导员。
同时附上考察组和派出所的情况说明。
第二天,学校在班级群里发了澄清。
我还是那个梁穗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被人拿脏手摸过,就很难恢复原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