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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8月,早上:,今天黄河旋风肯定大涨,速度上车准备吃肉。
许浩民第一次对字帖产生执念,是在小学三年级的书法课上。那天阳光斜斜地淌过教室,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,老师捏着他歪歪扭扭的“水”字笑:“这横像被风吹弯的柳条,竖钩倒像根没扎稳的鱼竿。”全班哄笑时,他瞥见前排女生摊开的字帖,颜体的“水”字横平竖直,捺脚如刀削般利落,墨色浓淡间藏着说不出的稳妥。
放学路上,他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冲进文具店,在蒙着薄尘的货架顶层翻到本最便宜的硬笔字帖。封面印着“庞中华楷书”,纸页泛着粗糙的米黄,却在他眼里闪着光。回到家,他把作业本垫在字帖下描红,铅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声,直到母亲喊吃饭,才发现中指关节已压出道深深的白痕。
真正开始琢磨“制作”二字,是在初中。那时他迷上了钢笔,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支铱金笔,却总觉得市售字帖的字模太板正。“如果能把课本里的古诗写成字帖呢?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春天的草芽疯长。他找来半透明的硫酸纸,覆在语文书上一笔笔勾描,再用钢笔蘸着蓝黑墨水誊写在方格纸上。第一本自制字帖写的是《静夜思》,“床前明月光”五个字,他写了整整两晚,废纸攒了小半箱。
有天晚自习,班长借他的“诗集字帖”传看,不小心被巡班的教导主任撞见。本以为会挨骂,主任却翻着纸页愣住了:“这捺画带了点隶书的蚕头燕尾,是你自己想的?”许浩民红着脸点头,主任突然笑了:“我办公室有本《曹全碑》拓片,周末来借你看。”
那本拓片成了他的新启蒙。他开始学着观察字体结构,用铅笔在纸上打格子,计算每个笔画的比例。为了让自制字帖更规范,他把米尺磨得锃亮,在稿纸上画出密密麻麻的细线,连“点”的倾斜角度都要量三遍。有次为了写好“之”字的捺画,他对着拓片练到深夜,母亲推门时,看见他指尖沾着墨渍,正用圆规在纸上比划弧度。
高中时,他的字帖在年级里小有名气。有同学找他定制“易错字字帖”,他便把每次月考里全班写错最多的字收集起来,在每个字旁边用红笔标注易错点。为了让字迹更清晰,他攒钱买了台二手扫描仪,把手写的字扫进电脑,用软件调整间距和大小。打印出来的字帖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痕,却被同学们当作宝贝,互相传阅着临摹。
最难忘的是高三那年,班里要办毕业纪念册,大家一致请他写册首寄语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铺开裁好的宣纸,研墨时手竟有些抖。写“前程似锦”四个字,他用了三种字体:“前”字取柳体的筋骨,“程”字学赵体的圆润,“似”字掺了点行楷的灵动,“锦”字则回归最初心爱的颜体。墨汁在纸上晕开时,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捏着铅笔描红的傍晚,原来有些坚持,真的能从少年时的微光,长成照亮前路的灯火。
后来那本手写的毕业寄语被翻得卷了边,而许浩民始终记得,制作字帖的意义从来不止于写好一个字。就像他在某页字帖的角落偷偷写的那句话:“把心沉进笔墨里,连时光都会变得工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