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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东宫正殿内，炭火烧得正旺。

谢衍之靠在软塌上，将受了惊吓的沈挽月揽在怀里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。五岁的谢煜乖巧地窝在他腿边，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。

“父皇，”孩童的声音软糯糯的，“母妃说您以后会多陪陪我们，是真的吗？”

谢衍之垂眸看着儿子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，眼底浮起几分柔和的笑意，“自然是真的。煜儿想要什么，父皇都答应。”

沈挽月依偎在他怀中，嘴角噙着满足的笑，正要开口说什么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殿下！”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，“太子妃娘娘出事了！”

谢衍之抚着沈挽月后背的手一顿，面上却没什么波澜，只是淡淡掀唇，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
侍卫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，沈挽月却抢先开了口，声音柔柔弱弱的，“姐姐莫不是觉得受了委屈，心底对殿下有怨言，才故意夸大其词？那些贼人不是也没真的重伤她吗？”

谢衍之蹙起眉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适才那一幕——沈令仪躺在地上，衣裙破碎，满身狼藉，像个没有生机的破布娃娃。

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，他松开沈挽月站起身。

沈挽月却忽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捂着肚子蜷缩起来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“殿下，妾身肚子好疼”

谢衍之脸色一变，当即唤来太医。太医把完脉，神色凝重地说侧妃娘娘前些日子小产伤了根本，还需好好调养，切忌情绪大起大落。

听到“小产”二字，谢衍之眸色一沉，想起沈挽月腹中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。

他冷哼一声，重新坐回榻上，嗓音冰冷，“孤不过去了。她有什么事，都不必再来回孤。”

侍卫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。

沈挽月靠在他肩头，声音虚弱又乖巧，“殿下对妾身真好。”

谢衍之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入了夜，谢煜被乳母带去歇息，沈挽月也沉沉睡去。谢衍之躺在榻上，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。

他闭上眼，眼前就浮现出年少时的沈令仪。

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，坐在书塾的窗前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偏过头冲他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她说，“衍之，等我们成亲了，我要在你院子里种满海棠花。”

谢衍之猛地睁开眼，心底那股烦躁更甚。

他披上外袍起身，鬼使神差地朝沈令仪的寝殿走去。

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，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。他走到殿门前，却发现里面漆黑一片，没有点灯，也没有任何声响。

他蹙眉推开门。

殿内空无一人。

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妆奁上的首饰还在，衣柜里的衣裳也还在，唯独人不见了。

谢衍之的心猛地一沉。
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传来细碎的抽泣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沈令仪的贴身侍女小梅蹲在墙角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，哭得浑身发颤。

“你家娘娘呢？”谢衍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凌厉，“她去了哪里？难不成是逃走了？”

小梅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颤着嗓音开口——

“太子妃娘娘，已经不在这里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