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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。

左边的老校长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舌尖，呸地一声，一口殷红的血水吐在手背上。

安然无恙。

而右边那个老校长，浑身一颤。

听到要咬破舌尖时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
他不仅没咬，反而下意识地把手背藏到了身后！

就是这一缩！

我怒从心中起，抡起消防斧，朝着右边那个老校长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！

咔嚓！

锋利的斧刃瞬间削飞了那颗干瘪的脑袋。

在楼梯上滚了好几圈，无神翻白的瞎眼死死盯着我。

左边的老校长长舒了一口气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被削去脑袋的无头尸体根本没有喷出鲜血。

它的脖腔里喷出一股刺鼻黑烟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
紧接着，惨叫着化作了一滩粘腻的腐水。

我双腿发软，扑通一声瘫坐在地，声音沙哑地说出了原因。

“真活人咬舌尖顶多疼上几天，但鬼咬了阳血，那就是引火烧身。”

“它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。”

其实我心里清楚，我没说出剩下的一半。

如果劈错了，大不了我抡起斧头再劈一次。

无论怎么选都是二分之一的活路，但我很幸运，我赌赢了。

半个月后，高考终于出分了。

我不仅活了下来，成绩也算对得起那天晚上的死里逃生。

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，我提着一兜子水果和礼品，去了老校长租住的平房看望他。

他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。

见我来了，他干瘪的嘴角挤出一抹笑：“坐吧。”

我放下东西，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多日的疑惑。

“大爷，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有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啊？怎么就招来一个假货呢？”

老校长瞎着眼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摇了摇头。

“神明如镜，你既然开了香炉求神，自然也就照出了影子。”

“考鬼知道机会来了，所以伪装成正神的影子来骗你。它那是借刀杀人啊。”

“不过，能活着走出来就好。”

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：“是我当时太慌了。”

老校长摸索着端起搪瓷茶杯，随口问了一句：

“那天晚上教你的劝学，你现在背熟了吗？”

我笑着点头：“当然背熟了。”

为了活命，那篇课文简直刻进了我的骨子里。

我顺口就念了两句。

“君子曰：学不可以已”

“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”

话音刚落，坐在对面的老校长笑容消失了。

砰的一声，搪瓷茶杯摔在地上，茶水溅了一地。

那双泛白的瞎眼惊恐地瞪大，双手在虚空中发疯般地乱抓。

“咦？林夏，你上哪去了？”

“你刚才明明还坐在这里的！”

“人呢？！”

“你去哪里了？”

“你怎么不见了”

我僵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像是倒流了一样。

手脚僵硬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

背隐身课文，活人是听得见、看得见的。

只有考鬼，才看不见背劝学的人。

我死死盯着眼前在半空中乱抓的老校长

“真亦假时假亦真，假亦真时真亦假”

我到底还是选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