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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那日,大雪纷飞。
我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,手腕上系着粗麻绳。
绳子的另一端,系在陆宴那辆豪华的马车上。
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。
“那不是陆将军的夫人吗?怎么像牵狗一样牵着?”
“嘘,小声点!听说她失宠了,如今连个通房丫头都不如。”
“真是造孽啊,当年陆将军重伤,还是她背着走了几十里山路求医呢。”
这些话传进马车里。
陆宴掀开帘子,脸色铁青。
“看什么看!还不快走!”
他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。
马车猛地加速。
我被拽得一个踉跄,重重摔在雪地里。
还没等我爬起来,就被绳子拖着往前滑行。
粗粝的地面磨破了我的膝盖,鲜血染红了白雪。
“啊!”
我痛呼出声。
马车里传来柳若娇滴滴的笑声。
“宴哥哥,你看姐姐滑雪的样子,真像一只笨拙的鸭子。”
陆宴冷哼一声。
“她皮糙肉厚,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“只要不死,就给我拖着走!”
他再次挥鞭。
马车跑得更快了。
我不得不咬牙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跟着跑。
风雪灌进我的喉咙,呛得我几乎窒息。
但我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,就会被活活拖死。
一百里路。
我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,流了多少血。
鞋子跑丢了,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划得血肉模糊。
但我一直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马车。
盯着那个曾经发誓要护我一世的男人。
陆宴,你看清楚了吗?
这就是你给我的爱。
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。
终于,在天黑之前,我们到达了猎场。
我整个人已经成了个雪人,浑身僵硬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陆宴抱着柳若下了马车。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径直走向温暖的营帐。
“把它拴在马厩里,别脏了营帐的地。”
他随手指了指我,就像在指一条狗。
侍卫解开绳子,粗暴地将我推了进去。
马厩里臭气熏天,四面漏风。
我缩在干草堆里,瑟瑟发抖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恍惚间,我好像看到了娘亲。
她摸着我的头,心疼地哭。
“阿宁,回家吧,咱们不嫁了。”
“娘,我想回去了”
我喃喃自语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瞬间结成了冰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,突然盖在了我身上。
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包围了我。
“这么好的医术,死在这里可惜了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我费力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绣着金蟒的黑靴。
再往上,是一张俊美如铸,却冷若冰霜的脸。
是摄政王,萧澄。
也是前世,唯一一个在我死后,为我收尸的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