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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昏沉沉，灵魂也渐渐透明。

可整个人还是被拴在妈妈身边。

她被关在警局，接受着一轮又一轮的问询。

我被迫听了一次又一次当初喝下那碗滚烫面汤时的她的感受。

她的精神隐隐有些崩溃，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。

可我很聪明。

在她的话语中，清晰的拼凑出了她当时的心理反应。

“我只是生气她嘲笑我的大女儿。”

“我的大女儿有失语症，她从小就说不好话，李小随故意在她面前结巴，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。”

“只要她和我的大女儿说对不起，我就不会再罚她了啊！”

“可她是犟种，从不开口！”

听见妈妈这话时，我扯了下嘴角。

爸爸就站在审讯室外，听见后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冲了进来。

他歇斯底里怒吼：

“你让她说？她怎么说？”

“你把她的嗓子烫坏了！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！”

妈妈忽然顿住。

她张了张嘴，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淌下。

“我忘了。”

我心上的洞一直没好。

冷风灌入，带来的是和当初死的时候截然相反的疼。

我不断深呼吸，祈求能让心上的痛少一点。

可没有用。

根本没有用。

我求了那么久的母爱，她从来都没有给过我。

从来都没有。

爸爸也气红了眼。

“江楚，你这是谋杀，谋杀知不知道！”

“你这辈子，都别想再出来了！”

妈妈目光呆滞，整个人僵成了一座不会动的雕像。

我看向她，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嘴唇不断在动。

我听不清，只能靠近。

她呓语不断，终于，让我听见了一丝独属于我的愧疚。

“是我忘了。”

“我的小随，说不了话了。”

她的泪大颗大颗砸下，声音逐渐拔高。

“我的小随，我的女儿。”

“都是妈妈不好，是妈妈害了你啊！”

“我该给你偿命，我应该给你偿命啊！”

她不断砸着面前的小桌板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几近癫狂的状态。

警察们面色一变，一窝蜂地涌上来按住她。

爸爸皱了下眉：“她疯了？”

“可能是，李队，快去叫医生！”

爸爸深深地看了妈妈一眼，转头离开。

医生来的很快，一针镇定剂下去，妈妈就失去力气，缓缓闭上眼。

我凑到她面前，有些紧张和担心。

其实我是怨她害死我的。

可她是我妈妈。

我好像，生来就会爱她。

她没有了意识，眉头拧地很紧。

我看了她一会，逼着自己扭头别在看。

爸爸倚靠在桌子上，看向医生。

“她什么情况？真的疯了？”

医生看了爸爸一眼，沉默许久后走到爸爸面前。

声音很小。

“疯不疯肉眼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
“有些人为了脱罪不去死，伪造精神证明也是有的。”

这是几乎明示的话。

爸爸的目光更冷了。

他看着妈妈，忽然冷冷笑了下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我的女儿死的那么惨，如果她还想用精神病的说辞来脱罪，那也太过分了吧？”

“不过，如果她真的疯了，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“只好给她找一个权威的精神病院，把她送进去好好治一治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