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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完辞职邮件，林舟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他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去了厨房。

“以前总说忙，没时间照顾你。”

“以后好了，我哪也不去了，就咱们娘俩耗着。”

他一边淘米，一边自言自语。

他拿出了那个积灰的破壁机，那是以前我给他做豆浆用的。

“妈这几天胃口不好，打点南瓜粥吧，那个好吞。”

等待南瓜蒸熟的间隙，林舟回到了客厅。

他在茶几的抽屉里翻翻找找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奇怪，那块橡皮呢？明明记得前几天还在桌上的。”

他把抽屉拉出来，倒扣在地上，里面有指甲刀、各种充电线、还有几张过期的优惠券，唯独没有那块灰白色的橡皮。

“那东西虽然不值钱，但……我也就剩那点念想了。”

林舟跪在地上，在沙发缝里掏着。

看着他焦急的样子，我的心酸得像吞了柠檬。

原来他也记得。

小时候，那块橡皮不仅擦掉了他的错字，也擦掉了他的自卑。

每次他哭，我就把橡皮塞他手里，说：“拿着这个，就像妈妈握着你的手。”

这半年来，我病情恶化，经常认不出他，但只要看到那块橡皮，我就能安静下来。

那是我们要相依为命的信物。

“肯定是妈发病的时候，把它当垃圾扔了吧。”

林舟找累了，坐在地板上苦笑。

“就像她把我也快忘干净了一样。算了，丢了就丢了吧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我飘在他面前，拼命挥手，眼泪砸在他脸上却化作虚无。

“没丢！儿子，没丢！在妈手里攥着呢！”

“妈是想帮你把‘累赘’擦掉啊！你快进屋看看啊！”

可他听不见。他只是觉得屋里有些冷，紧了紧身上的衬衫。

“叮——”

厨房传来破壁机结束工作的提示音。

林舟盛了一碗金灿灿的南瓜粥，加了一勺糖，又细心地吹凉。

他端着碗，走到过道的镜子前。

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、眼圈乌黑的自己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用力搓了搓脸。

然后，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。

嘴角僵硬地扯起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林舟，你要耐心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你是家长，她是孩子。”

“不能发脾气，不能嫌弃。”

他端着碗，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。

每走近一步，我的灵魂就颤抖一下。

我就在门里。或者说，我的尸体就在门里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，屋内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那是昨晚我没拧紧的药瓶盖子，被风吹得滚落地板的声音。

林舟的眼神瞬间一凛，猛地握住把手。

“妈？你醒了？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