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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桑带着那幅“破茧”离开了。
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。
眼神里满是被拒绝的遗憾和不甘。
但我知道,他会遵守承诺。
因为在艺术面前,他有着近乎偏执的敬畏。
沈星河倒台的消息,在第二天就登上了行业头条。
国际设计师协会联合发布了对他的封杀令。
跨国资本迅速撤资,他一夜之间背上了数亿的债务。
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。
而盛家非遗馆,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门庭若市。
因为伊桑回国后,大肆宣扬了在江南小镇看到的神迹。
无数国际大牌的设计总监和国内的达官显贵。
挥舞着支票簿,堵在非遗馆的门口。
只求能见一见那位神秘的苏绣大师。
但全都被师父挡在了门外。
对外的统一口径是大师云游去了,归期不定。
外界吵翻了天。
而我。
依然坐在非遗馆最偏僻的角落里。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我的肩膀上。
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钢针。
我终于把那件破衣服的扣子缝好了。
扯断线头。
打了个极其难看的结。
“芷涵。”
盛怀兰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。
她现在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尊活菩萨。
“外面那群人都要疯了,开价一个比一个高。”
她把一瓣苹果递给我。
试探着问。
“你真的一幅都不接吗?”
“那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。”
我咬了一口苹果。
真甜。
“没意思。”
我含糊不清地回答。
“全都是些看热闹的垃圾。”
她不知道。
那些所谓的名利财富和被人追捧的虚荣。
我在前世已经享受到吐了。
站在山顶的风光确实很好。
但站久了,也会觉得冷。
也会觉得不过如此。
我转过头。
看着院子里。
师父正背着手,慢条斯理地指点盛怀青的基本功。
盛怀青被骂得满头大汗,却依然傻乐。
一只橘猫躺在台阶上晒太阳。
这才是生活。
这才是我想当的废物。
“姐。”
我咽下嘴里的苹果。
把那件缝好扣子的旧衣服抖开,披在身上。
“下次给我买针的时候,买钝一点的。”
“这种太尖了。”
“容易扎手。”
盛怀兰愣了一下。
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好,咱们家的大师。”
“以后都给你买钝针。”
我眯起眼睛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这就对了。
那些惊心动魄的打脸,那些锋芒毕露的技艺。
就让它留在昨天吧。
明天,我依然是盛家非遗馆里。
那个连针都拿不稳的。
最废物的徒弟。
这就够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