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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旧的小诊所里，连病房门都是泛黄的。

我在三姨的带领下缓缓走到走廊最里面的病房。

还没等推门，就听见了里面痛苦的嘶吼。

“求你了，再，再给我打一针吧，我实在受不了了，求求你。”

“不能再打了，你早就对止疼药免疫了，你该去大医院接受针对性的治疗……”

“就再打一针，再打一针。”

这个祈求的声音虽然沙哑难听。

但我知道是母亲的声音。

病房里的护士重重叹息了一声，转身要去找医生开药。

她打开门，我站在门口。

和病床上的母亲正对上视线。

我们大概快两年没见了。

她已经完全没了我记忆中的样子。

现在浑身瘦的只剩下骨头，铁青的脸上颧骨高高隆起，脸颊没有一点肉。

双眼深深凹陷，整个人形容枯槁。

她看见我的瞬间慌乱至极，想费力的转过身躺着，却打翻了手边的杯子。

“哎呀，你别乱动啊。”三姨赶忙过去。

却被她埋怨：“你把她带来干什么？赶紧让她走！”

“都什么时候，你咋还这么倔呢？”

我垂眸思忖了两秒，抬腿迈进了病房。

母亲的眼神一直在躲我。

我只能疑问的看向三姨。

三姨深深叹出一口气：“肝癌，原本只是中期，硬生生的熬到了晚期。”

原来她得肝癌是真的。

垂眸看着母亲干瘪得双手，我轻问：“为什么要熬？怎么不治病？”

三姨停顿了几秒，眼底逐渐染上愤怒。

“因为没钱，韩宇把钱都拿走了。”

这我倒是预想到了。

母亲的钱向来都是留在自己手里就烫手。

必须给了韩宇心才能舒服。

“那韩宇呢？”

听到我问韩宇，母亲突然猛烈得咳嗽起来。

三姨给她倒水，为她顺气。

“他消失了。”

“你妈刚确诊的时候就去找过他，可他不是借口在外地，就是说自己在老丈人家。”

“最后我们终于堵到他了，可他却说拿不出钱来！”

“这时候我们才知道，之前拿给他投资的钱，全都赔了！不仅如此，他还卖了房子车子去赌钱，你妈妈那些拆迁款全都被他祸害干净了！”

母亲虚弱得开口：“别再说了。”

三姨充耳不闻，她声音带上了哽咽：“茜茜，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错了。”

“你妈确诊肝癌的第二天，你二舅一家就搬走了，韩宇更是把你妈当作瘟疫一样赶出家门。”

“我们骂他狼心狗肺，你知道他说什么吗？”

“他说：三姨，你们别在这无理取闹了，我凭什么要给大姨养老？我又不是她儿子！之前你们给我钱，那都是你们自愿的啊，你们忘了吗？”

三姨抬手抹了一把眼泪。

母亲也侧过脸默默哭泣。

“茜茜，你知道的，你表姐早就因为韩宇跟我决裂了，每个月只给我一千块钱赡养费。”

“后来你妈妈把房子卖了治病，可这病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，没多久钱就花没了，我们就又去找韩宇，可他……”

“那个畜生，竟然连家门都没让我们进，只说了句别再找他了，就拉黑了我们所有电话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