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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早朝。
首辅一道折子递上御案。
御史台、大理寺、刑部三司会审。
周庭远在通州干的烂事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被锁拿进京那天还穿着官袍,以为是升迁述职。
结果刚踏进午门,就被两排甲士架住了胳膊。
官帽被摘了,官袍被扒了,锁链缠上了手脚。
他在金銮殿前破口大骂,说自己是清流世家,是被人陷害构陷。
甚至点了几个政敌的名字想拖人下水。
但首辅太会做事了。
弹劾的折子里,每条罪名后都跟着证据链:人证、物证、账册、信件共三十六页。
御史台根本无从辩驳。
圣上震怒,当朝下旨。
周庭远贪墨赈灾银、草菅人命,罪证确凿,判斩监候,秋后处斩。
周家满门抄没家产,男丁流放三千里,女眷收入辛者库为奴。
消息传回内廷的时候,我正躺在暖阁的矮榻上。
身上盖着九千岁新给我配的安神香薰过的锦被。
旁边小几上摆着首辅亲手温好的杏仁露。
摄政王坐在我身边替我削一只梨子。
翠微捧着点心走进来笑着蹲下。
“姑娘,周庭远的消息传来了外面可热闹了。”
我咬了一口梨子含含糊糊的问:“什么热闹?”
“他到京城那天还以为是升官呢,穿了新衣裳还提前让人准备了答谢的礼单。”
“结果刚进午门就被扒了官袍上了锁链。”
“现在大理寺大牢里他还在喊冤。”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被梨子呛到。
摄政王赶紧替我拍背:“慢点吃。”
“他冤什么冤,赈灾银子他吃了,人也是他害死的。”
我靠在垫子上评价:“蠢。”
翠微又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呢,那个柳絮,就是一直跟着姑姑欺负您的女官。”
“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掌事嬷嬷面前磕头求饶,说自己是被姑姑胁迫的,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结果被其他宫女当场撕破了脸,说她每次打人的时候下手最重,姑姑赏她吃的她一口没落下。”
“现在也被关进暴室去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锦被里。
“那她们活该。”
“困了,别说了。”
与此同时天下之大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姑姑的事迹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。
那些曾经被她以女诫妇德为名义欺压打骂过的宫女们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一封封诉状飞进了内务府。
“姑姑逼我们每天卯时起身抄写女诫十遍,抄不完就罚跪一整夜!”
“她克扣我们的月例银子,说女人不配多拿钱,省下来的全进了她自己的腰包!”
“她还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,谁跟谁关系好就拆散谁,说女人之间不该结交,应该把心思放在讨好上面的人上!”
“有个小宫女被她罚跪了一整夜,第二天就生了重病没几天就没了,她说人家是命贱死了活该!”
一条条一桩桩都是带着血泪的控诉。
内务府的案卷堆了半尺高。
太后听说了这件事,气的把桌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。
当即下了一道懿旨。
“周氏残虐宫人、败坏宫风、罪不可赦,即刻剥夺一切品级,贬为辛者库末等的官奴。”
“永世不得赎身,不得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