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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晚间，我让屋里人都退下，只留柳春禾一个。

烛火不亮，房中安静。

我看着她，问那句一直没问出口的话：「你为何护我？」

柳春禾倒答得快：「因为我想活啊。」

「还有，我看了一圈，整个府里，只有你脑子还好使，别人不是坏，就是蠢，跟他们，我迟早得死。」

我伸出手：「既然如此，那就站我这边。」

柳春禾看了看我的手，又看了看我，像是终于下了决心，一把握。

「成。」

她压低声音，「你保我命，我帮你翻盘。」

从那天起，我们算是真正站到了一处。

我继续病着，继续交权，继续做一个被打怕了的将军夫人。

柳春禾继续装她没规矩、没脑子的外室，时不时说错两句，惹得满府轻视。

可没人知道，我们一个在明处退，一个在暗处收。

线已经撒出去了。

网也开始慢慢往回拽。

老夫人正抱那本账册，觉得总算拿住了我。

还要在抽身之前，把该算的账，一笔一笔，全算清

那顿打没白挨。

我养那些日子，她一边给我换药，一边骂骂咧咧。

「这一家子真行，嘴里全是规矩，手里全是黑账。」

我抬眼看她：「你认字？」

柳春禾动作一顿，咳了两声：「当然。」

她嘴上没把门，胆子也不小。

裴砚征不在府中时，她敢翻花厅的册子，敢摸账房的门，甚至敢去厨房顺一壶老参汤，回来还振振词。

「这是工伤补贴，夫人，你伤成这样，喝他一锅都不亏。」

我被她逗得扯到伤口，疼得吸气，半晌才道：「你若真想活，就别乱跑。」

柳春禾撇嘴：「不跑，等人把咱们一锅端了？」

她说得轻，我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
将军府近来进出的人，比从前杂得多。

账房每月有几笔银子流向不明，数额不大藏得却深。

再往下翻，我又在裴砚征书房外间的旧匣子里，翻出几封来往信件。

有一封是长公主府送来的。

字不多，意思却明白，兵权、联姻、臣清流，几方都在借裴砚征试探朝局。

我看完，忽然明白了。

柳春禾进府，不是为了争宠，是为了把后院搅成一锅粥。

只要我这个正妻失德失势，沈与裴家的姻亲就成了空壳。

到那时，裴家要站哪边，便更方便。

难怪裴老夫人这些日子盯我盯得紧，隔三差五就拿规矩压人。

难怪裴砚征态度越来越冷淡。

他们不是单纯厌我，他们是想逼我自己开口，主动让位，最好再与沈家断得干干净净。

我把信放回原位，转身时，看见柳春禾站在门口。

她脸色发白：「你知道了？」

「你也知道。」

她沉默半晌，低声道：「我一开始进府，确实是奉命行事，有人要我挑事，要我闹到你被休，闹到沈家不肯再管你。」

「谁的人？」

「没见过正主，只知道中间递话的，和长公主府有牵扯。」

她说完，抬头看我，声音发紧：「可我没想让你死。」

「你若真想害我，那天就不会扑上来挨板子。」

柳春禾鼻子一酸，偏还要嘴硬：「不，那是我眼光好，知道你以后有前途。」

我失笑，心里那点寒意倒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