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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三架军用直升机破开云层,悬停在断桥上方。
刺眼的探照灯打在我身上。
扩音器里传出威严的声音:
“桥上的人,保持原地不动!防化部队正在实施救援!”
一条软梯从天而降。
两个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士兵顺着软梯滑下,稳稳落在桥面上。
“女士,你没受伤吧?”
士兵迅速给我套上一个防毒面罩,将我拉上软梯。
我紧紧抓着绳索,身体因为极度紧张和脱力而剧烈颤抖。
直升机拉升高度。
我透过舷窗,俯瞰着这座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。
黄绿色的毒雾已经覆盖了整个市区。
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。
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,那是互相撕咬的感染者。
螺旋桨掀起巨大的气流,将试图靠近的毒雾短暂劈开一道豁口。
这座繁华的都市,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炼狱盲盒,里面装满了贪婪与杀戮的恶果。
“目标区域已全面封锁。毒气浓度超标五百倍。”
副驾驶的军官正在汇报。
“发现生还者一名,未见感染症状。”
军官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透着惊讶。
“这简直是奇迹。在这么高浓度的毒气边缘暴露这么久,居然没有被感染。”
我低头摸了摸胸口。
那尊雷击木观音,只剩下最后一只手臂。
木头上布满了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灰。
是它,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煞气和毒雾吗?
我获救了。
直升机飞越城市上空。
在经过城北彩票中心的时候,我刻意往下看了一眼。
巨大的玻璃幕墙已经粉碎。
广场上,几具尸体扭打在一起,血肉模糊。
我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穿的衣服。
是陆砚辞。
他的肚子被剖开,肠子流了一地。
赵秋萍和大姑子的尸体就在他旁边,脑袋被砸得稀烂。
一家人,为了五百万的贪念,死在了一起。
恶有恶报。
我闭上眼,一滴眼泪滑落。
不是为他哭。
是祭奠我那喂了狗的三年青春。
“女士,你的家属呢?需要我们尝试搜救吗?”
士兵好心询问。
我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。
“我没有家属。他们都死了。”
直升机调转机头,朝着西南方向飞去。
那里,是云贵大山的方向。
是我真正的家。
几天后。
我在省外的军方隔
离医院解除了观察。
新闻里滚动播放着那座城市的惨状。
官方通报,因地下危化品泄漏导致大规模致幻事件,城市已被无
限期封锁。
无人生还。
我坐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手里握着那尊观音吊坠。
“啪嗒。”
它在这一刻,化作了齑粉。
我摊开掌心,任由木屑从指缝间滑落,细碎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晕。
那三年屈辱的婚姻,连同这场末日般的浩劫,都随着粉末随风飘散。
观音挡灾,功德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