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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水浇透了全身,顾言琛终于停止了颤抖,却仍低着头,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哑着嗓子对所有人说:“都出去。”
医护人员默默退了出去。
白馨却走到了他的身边,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言琛,我明白亲眼看着宋晚意这样离开,换作谁都受不了。”
“你先缓一缓,我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顾言琛缓缓抬起头,一双眼睛熬得通红,直直刺向她。
“听不懂话?我叫你也滚。”
白馨兰浑身一僵,认识他这么多年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、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心头莫名发慌。
为什么?他为什么对宋晚意的死反应这么大?
她压下翻涌的情绪:“言琛,她已经走了。你不爱她,她的离开,对她而言,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。”
“我不爱她?”顾言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。
“解脱?”
“你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
白馨兰没听懂他话里的意味,只顺着自己的理解说下去。
“这段时间,你取走了她母亲的肾脏,让她被斗兽场的狼群追赶撕咬,甚至还亲手把她送进派出所。如果你爱她,怎么会这样对她?”
“所以我说,这对她未尝不是解脱。”
“当然,这也不能全怪你,不爱一个人,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要怪,只能怪她自己爱错了人。”
话音落下,手术室里静得可怕。
顾言琛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了。
他这才像突然惊醒。
原来自己已经对她做了这么多事,每一件,都扎在她身上。
强烈的悔恨和恐慌涌上心头,他眼底发红,声音嘶哑地吼道,
“滚,你滚出去!”
白馨兰被他吓住了:“好,好,言琛你别激动,我先出去,有事你叫我。”
她快步离开了手术室。
顾言琛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。
他就那样望着宋晚意苍白的脸,望着她闭着眼睛再也醒不过来的模样。
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,眼泪终于滚了下来。
他是最有名的外科医生,手术台上救过那么多人,从没失手过。
可今天,他第一次在手术里感受到什么叫“失败”。
却是看着宋晚意死在自己面前,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消息很简短,却像一把刀,扎进他眼里。
“顾医生,你让我联系为宋晚意母亲手术的事情,恐怕无法进行了。”
“宋阿姨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就在您拒绝为她手术的那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