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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能进去坐坐吗？"

温晟的声音很轻，跟我想象中不一样。

不是那种充满攻击性的男人，反而带着一种退让的客气。

我侧过身，让他走进来。

他坐在沙发的边缘，背挺得很直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
"我听陈清说了你们的事。"

"所以你来做什么？"

"来跟你说清楚，"他抬起眼睛看我，"我和陆瑶之间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"

"我知道。"

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静，愣了一下。

"那你"

"没发生过不代表不存在，"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"她心里有你，这件事比她碰过你更让人难受。"

温晟垂下眼睛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"大学的时候我们确实互相喜欢过，但那时候我已经跟前妻在一起了。"

"毕业后我结了婚，她也结了婚，我以为那就翻篇了。"

"那天聚会她跟你说了什么？"我问，"地铁口那十分钟。"

他抬起头，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慌乱。

"她说她过得很好，让我别牵挂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她说"他停了一下，"她说，如果当年她再勇敢一点，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"

那句话像一根针，细细地扎进来。

不疼，但麻。

"你怎么回答的？"

"我说别说了。"

"就这样？"

"就这样。我转身进了地铁，没有回头。"

陈清说他回了头。

他在说谎，还是陈清看错了。

已经不重要了。

"温晟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"

"我知道。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。"

"真相是什么？"

"真相是"他看着我，眼眶微微泛红，"她确实想过我，但她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。"

"三年里她只给我发过一次消息，就是上周那次。"

"在那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联系，连朋友圈都互相屏蔽了。"

"那上周她为什么突然联系你？"

温晟沉默了一会儿。

"她说她感觉要失去你了，"他的声音低下去，"她说她想彻底放下我，因为她不想失去你。"

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指甲剪得很短，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印痕还没有消退。

结婚三年，她想放下另一个人的契机，不是因为爱我。

是因为怕失去我。

失去和爱，又是两件事。

"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。"

"对不起，"温晟站起来，"真的对不起。"

"不需要你道歉。"
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"她是个好人，只是"

"只是心里的位置被你占了，"我替他说完，"我知道。"

他走了。

酒店的门轻轻合上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。
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和陆瑶的对话框。

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——"你会后悔的。"

我打了一行字：

"陆瑶，我不恨你，也不恨他。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让你觉得好但不值得怅然若失的人。协议放在家里茶几上，签了吧。"

发送。

然后我把手机关了机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。

我也曾经有过。

只是那盏灯，从来不是为我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