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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父亲第二天出院。
回家第一件事,是站在我书房门口,对着摄像头看了很久。
"夕夕,是你吗。"
我犹豫了一下,把书房的灯眨了三下。
我父亲红了眼眶,又笑出声来。
"夕夕,爸爸接你回家。"
他把那块芯片从机箱里取了出来,小心翼翼,像捧着一个婴儿。
他订做了一个高保护的玻璃盒,把芯片装进去,放在应家家祠最中间的位置,旁边是我母亲的牌位。
"夕夕。以后你就住这儿。爸爸天天来看你。你想说什么就眨灯。你想吃什么就让屏幕跳字。你不想说话,爸爸就坐着陪你。"
我父亲一辈子见惯京城风雨,从来不掉眼泪。
那天他掉了。
他把头靠在玻璃盒上,声音哑得像隔了层水。
"爸爸对不起你。没看清那个畜生,让你受苦了。"
我把家祠的灯调到最柔和的橘色,让小音箱放出一段钢琴声。
那是我十二岁那年给他弹的生日曲,他记了二十年。
他抬起头看着灯,笑了。
父亲在家祠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没亮,他就开始忙。
第一件事,是给祁老爷子打了个电话。
"老祁。我们俩,得见一面。"
两个老人在京郊一家小茶馆见的面,没带助理,没带律师,没拍照。
祁老爷子先开口,说他对不起建邦,说自己儿子是个畜生。
我父亲只摆了摆手,说过去的事不提了。
他说今天来是想说后面的事。
祁家产业里挂在烨砚名下那部分,是当年夕夕嫁过来时两家约定的婚前共同财产,按法理一半归应家。
祁老爷子点头:"按祁家家规,全部归应家。"
我父亲笑着摇头。
"我不要全部。我要一半,另一半捐给基金会。基金会的名字,叫应瑾夕。"
祁老爷子愣了愣,然后也笑了。
"行。按你说的办。"
那天他们俩坐了三个小时,谁也没多说一句关于祁烨砚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