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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声音轻颤。
裴玄重重的放下茶盏,发出碰撞声。
“她一片好心来伺候你,你摆什么主母的谱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都是失望。
“知微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尖酸刻薄了?”
我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的看着他。
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他去北境打仗,我一个人撑起摇摇欲坠的侯府,甚至为了给他筹集粮草,当了自己所有的嫁妆。
那时他说,知微,你是我裴玄此生唯一的妻。
如今,他有了雪儿,便觉得我的隐忍和付出,都是尖酸刻薄。
“侯爷教训的是,”我平淡的说了一句。
裴玄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,愣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“你既然知道错了,以后就对雪儿客气些,她胆子小,经不起你吓。”
说完,他牵起柳雪儿的手,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从那天起,我院子里的份例开始被无声无息的克扣。
上好的银丝炭换成了冒着黑烟的劣质木炭。
安胎药里的老参变成了普通的党参。
连每日送来的膳食,都只剩下些残羹冷炙。
陈嬷嬷每次去大厨房要东西,都会被管事的婆子冷嘲热讽的怼回来。
“嬷嬷莫怪,听雪院那位身子娇贵,好东西自然要紧着那边,夫人既然在静养,吃些清淡的也是为了腹中胎儿好。”
陈嬷嬷气的在屋里抹眼泪。
我却只是让她把每日送来的残羹、劣质炭灰、还有那熬过药的药渣,全都仔细包好,藏在床底的暗格里。
“夫人,您留着这些脏东西做什么,”陈嬷嬷不解。
“留证,”我语气平静。
到了冬至这天,侯府设了家宴。
老太君特意发了话,让我也去前厅露个脸,免的外人说侯府苛待孕妇。
宴席上,柳雪儿穿梭在宾客之间。
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栗子羹,走到我面前。
“夫人,这是雪儿亲手熬的,算是给夫人赔罪,求夫人喝一口吧。”
她举着碗,大有我不喝她就不起来的架势。
周围的亲眷都停下筷子,窃窃私语的看过来。
裴玄也沉下脸盯着我。
我看着那碗栗子羹,没有伸手。
柳雪儿咬了咬唇,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。
“既然夫人不肯原谅,那雪儿便自己喝了这碗羹,权当是替夫人受过。”
她仰起头,将那碗栗子羹一饮而尽。
可刚喝下两口,她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哐当一声,瓷碗摔碎在地。
柳雪儿捂着胸口,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,直直的倒了下去。
前厅瞬间乱作一团。
柳雪儿倒在裴玄怀里,指着我,气若游丝的哭诉。
“夫人若容不下我,直说便是,何必在羹里下毒?”
“雪儿!”
裴玄目眦欲裂,一把将柳雪儿打横抱起。
他转过头,死死的盯着我,眼神冰冷。
“沈知微,你竟然敢下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