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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压低声音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。

“那就是从北戎回来的昭宁公主？听说她和霍将军曾有婚配。”

“霍将军三年都未再娶妻，是不是在等她？”

“怎么可能……公主都三嫁了，怎么配得上将军。”

“唉，她也是可怜……”

萧昭宁放下车帘，用力掐了掐手心。

可怜。

这两个字，比骂她更让她难受。

一个时辰后，宣和殿。

霍洵川也在。

他静立在原地，身姿颀长挺拔，周身是久经沙场的慑人气场。

萧昭宁默默收回视线，望向龙椅上的萧珏宸，下跪行礼。

“罪妇拜见陛下。”

萧珏宸居高临下望着她。

“阿姊，朕知道你心有怨言。你抄录的佛经，卿卿都交给朕看过了。字里行间，看得出你的不甘和怨怼。”

“但朕不怪你。你在北戎苦熬三年，心性有所变化，也是正常。”

“你自小心高气傲，不肯低头服输，朕怎会不知？”

“三日后庆功宴，你给卿卿献一支舞，便算是给她赔罪了。”

献舞？

给沈卿卿献舞？

萧昭宁怔在原地。

她曾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，诞辰之日父皇大赦天下。

如今，她要对昔日的小小伴读，俯首献舞。

可笑。

可是她反抗不了。

“是。”

见她轻易答应，萧珏宸和霍洵川都愣了一下。

昔日最骄傲的大虞公主，真的愿意给曾经的一个婢女跳舞？

萧昭宁抬眸望着龙椅上的萧珏宸，眼神空茫得仿佛在看陌生人。

“不知陛下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萧珏宸还没开口。

霍洵川却先一步道：“昭宁，我有事想和你说。”

萧昭宁看向他：“霍将军，何事？”

霍洵川薄唇微抿，下颌线紧绷，语气沉稳冷硬。

“我方才用一身军功求娶卿卿，陛下已经答应了。”

用军功，求娶沈卿卿。

萧昭宁看着霍洵川的脸，忽然想起那年他跪在父皇面前，说要娶自己时，满眼都是笑意。

如今，他用军功换的，是另一个女人。

霍洵川本以为她会生气，会质问。

可萧昭宁一脸平静。

“那便恭贺将军如愿所偿，贺将军大喜。”

她重重磕了两个头，一字一顿。

“罪妇，拜别陛下，拜别大将军。”

话落，她缓缓撑着身子起身，步履颤颤巍巍地朝殿外走去。

走出殿门的那一刻，风灌进来，冷得刺骨。

她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：待这具身体彻底死亡，便能离开。

快了。

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：“庆功宴上，我会好好跳这支舞的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萧昭宁独自乘车回到公主府。

远远望去，沈卿卿所在的寝殿灯火通明，笑声不断。

而她的偏殿，漆黑一片，冷清的像座坟。

两者之间，仿佛两个世界。

萧昭宁往偏殿走去，转角处，沈卿卿却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。

她手里捧着一盏茶，眼眶微红，像是受了什么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