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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十分钟，宴会厅里就只剩下我、我妈、月月、沈度、沈让、婆婆、江晓晓和浩浩。

我妈一直站在门口，从沈度进门到现在，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
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沈让，那目光里有恨意，有心痛，还有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疲惫。

她没有冲上去骂，没有扑上去打，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把月月抱得紧紧的，像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东西。

二叔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
“姜芷，二叔对不住你。早知道是这样，当初就不会劝你忍。”

“二叔，不怪您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
门关上了。

沈度把公文包里的文件全部拿出来，一份一份摆在桌上。

离婚协议、财产分割协议、抚养费协议、赔偿协议——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别好，旁边搁着一支黑色水笔。

“阿让，我现在给你两条路。”

沈度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一潭死水，

“第一，你签姜芷的离婚协议，条件按她说的办。“

”第二，你不签。那我起诉你欺诈性抚养，要求你赔偿我这七年养浩浩的所有费用，按照每月五千计算，七年就是四十二万，外加精神损失费。你自己选。”

沈让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
他看了婆婆一眼。婆婆已经不哭了，瘫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。

他看了江晓晓一眼。江晓晓低着头，把浩浩的脸埋在自己怀里，不敢抬头。

他看了浩浩一眼。

浩浩从江晓晓怀里探出头来，怯生生地看着他，叫了一声“爸爸”。

这一声“爸爸”，比任何证据都管用。

“我签。”

婆婆猛地站起来：“不行！”

“妈，”沈让没有看她，“您还想怎么样？”

“房子不能给她！那是我的钱！”

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，她指着我的鼻子，“姜芷，你别想拿走我一分钱！”

“妈，”沈度的声音不大，但压过了她的尖叫，

“您出的首付，我已经算过了。”

”姜芷只要她应得的那份——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。剩下的您拿回去，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
他翻开一份文件，推到婆婆面前。

“这是具体数字。您看看。”

婆婆低头看了一眼，手指在纸上划拉了几下，嘴唇翕动着，像是在算。

算了一会儿，她的脸色更难看了，但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沈度把笔放到沈让面前。

“阿让，签。”

沈让看着那份协议，手在抖。

“沈让，”我说，“签了它，我们两清。”

笔落下去。

签了。

签完最后一份，他把笔扔在桌上，笔滚了两圈，掉在地上。

他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

浩浩从江晓晓怀里伸出手，喊了一声：“爸爸！”

沈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停在门口，没有回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“浩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以后别叫爸爸了。”

他推开门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