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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实验室。

温蕊归猛地倒抽一口气，睁开眼。

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手腕和太阳穴上贴着冰凉的电极片，耳边有仪器在嗡嗡地响。

头疼还残留在颅骨深处，钝钝的。

她偏过头，看见一旁的精密器械里困着一团不断闪烁的光芒。

“醒了？”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她转头，看见一身皱巴巴白大褂的沈宴清，他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，眼白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
他抬手抹掉快要滴进眼睛里的冷汗，“还能感觉到脑子里的手札吗？”

温蕊归闭上眼，感受了一下。

摇头。

沈宴清的嘴角动了一下，随后看向一旁正在记录数据的助理，指着器械里那团还在横冲直撞的光芒，“盯好这里面的东西，数据每一分钟记录一次，有任何波动立刻联系”

话没说完，他直挺挺地往后倒。

门口等着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冲了进来，动作快而有序。

温蕊归撑着床沿想坐起来，助理一把摁住她。

“别慌，沈教授只是疲劳过度，连着几天没吃饭，又一直没合眼，血糖太低了，身体扛不住，让他好好养一阵子就没事了。”

“我再给你做一次体检。”

温蕊归躺回床上，一番检查后，助理看着各项数据，点了点头，“脑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信号，你可以回家了。”

她扶着墙壁走出来，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的光线，就被两双手紧紧地抱住了。

“辛苦了蕊儿。”

“回家吃饭！”

回家的路上，温母一直握着她的手，握得手心都出汗了也没有松开。

到家的时候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。

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，还有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鱼。

温母立刻钻进厨房忙活，空气里弥漫着葱花的香味和米饭的甜味。

她深深嗅着记忆中的味道，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。

饭吃到一半，她突然看向温父温母，“爸妈，你们怎么知道手札的事情？”

温母刚夹住的排骨掉在桌上，她的眼又红了。

“你夜夜梦游，睡着之后，会在屋里走来走去，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，说什么‘规则’、‘手札’、‘别来找我’”

“有一天晚上，你抓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，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你说要把脑子里的那本书剖出来，我我和你爸吓坏了，我们按住了你，可你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
温蕊归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她以为回来的那段时间，自己已经放下了，却没想到，自己一直留在创伤中。

“我实在担心，才去找了沈宴清。”温母低下头，“蕊儿，抱歉，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事告诉了别人”

温蕊归放下碗，摇头，“谢谢爸妈。”

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，一直在帮我。

“真的，谢谢你们。”

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大口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她嘶了一声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吃饭！”

温母愣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，又哭又笑地拿起筷子，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，嘴里念叨着，“多吃点菜，光吃肉不行。”

温父红着眼看着。

一切，都很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