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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天下午就去了公证处。
工作人员调出记录。
“林美珊,遗嘱公证,三个月前办理的。将城东老小区房产遗赠给妹妹周美兰。“
“当时她什么状态?“
“自己走进来的,旁边有个年轻姑娘扶着。我们按流程做了意思能力确认,问了几个问题,确认是她本人自愿。“
“她有没有犹豫?“
工作人员想了想:“她说了一句话,我印象很深——”我欠我妹妹的,还不清了,就用房子还吧。”“
又是那份愧疚。
周美兰一家,把我妈心里那根刺当成了一把刀,反反复复地捅。
从公证处出来,我没有回去等。
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给警察打电话,把遗嘱公证的事补充进笔录,要求加急立案。
第二,找了个律师。律师说,公证遗嘱效力很高,但如果能证明是在欺诈或者胁迫下签署的,可以申请法院认定无效。
第三,回我妈家,从头找。
一寸一寸地找。
衣柜的每一层,床底下的储物箱,厨房吊柜最上面落了灰的角落。
我不信我妈什么都没留下。
她悄悄给刘姐说“帮我打个电话给女儿“。
她用一把小铁锁把写给小姨的信锁在铁皮盒里。
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她一定留了什么给我。
找到晚上十一点。
所有柜子、抽屉、箱子都翻遍了。
最后一个地方——卧室衣柜的顶层。
我妈个子不高,一米五五,顶层的东西都是踩着凳子放的。
我站上凳子,手伸进最里面,指尖碰到了一个塑料袋。
拽出来。
袋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,封口扎得很紧。
里面是一部手机。
不是智能机,是那种翻盖老人机。
已经关机了。
我在卧室角落里找到一个老式充电器,试着插上。
指示灯亮了。
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,像一颗微弱的心跳。
我坐在地上,看着那个灯,等它活过来。